雲中鶴把刀往牆邊一靠,從兜裡摸出一根沒點燃的旱菸叼在嘴裡。
他沒有點火,只是咬了一下菸嘴,含含糊糊地說:“行了,歉疚的話留著等他活著回來再說。
他既然己經堵上去了,我們能做的就兩件事。
第一,不拖他後腿,北境那條線後面所有的後勤補給通道,軍部要即刻打通,彈藥、能源塊、傷員轉運,一樣不能斷。第二——”
第二,他看了段鎮山一眼,“第二,以後誰再公開說葉無雙半句跑路躲藏之類的屁話,我雲中鶴第一個不答應。”
段鎮山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的潮紅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下來的鄭重。
他看著周秉衡說:“周老,我段鎮山之前口無遮攔,說的話做的表態,日後我親自向葉無雙賠罪。
但眼下,軍部需要做什麼,您下命令。
補給、增援、後方策應,我帶人親自督辦,絕不讓前方斷一粒糧一顆彈。”
周秉衡看著他點了點頭,轉向賀正聲,“賀司令,你負責聯絡北境沿線所有可用的轉運站,把民用的通道也臨時徵用過來,只要葉無雙開口要,東西三天之內必須送到他手裡。”
賀正聲立正應了一聲,轉身去部署通訊。
沈青鶴把地圖上的北境區域重新標註了一遍,用紅筆在無名谷地周圍畫了一個大圈,圈外又畫了幾條虛線指示後方補給路線。
他做完這些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張被標記得密密麻麻的地圖,忽然說了一句:“其實你們想想,凌嘯天開啟那道裂縫的時候,那個大祭司一定在崑崙上等著看大夏崩潰的戲。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葉無雙己經在他最得意的殺招下面埋了十萬把刀。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魔獸己經被堵在門口了,進不了大夏半步。”
他停了停,聲音低下去卻更清晰,“這不是臨陣應對,這是在凌嘯天和那個大祭司寫劇本的時候,葉無雙就己經在上面改了一行字。
他從來就沒有把自己放在被動的位子上,他永遠是那個先走一步的人。”
作戰廳裡的燈光明亮而穩定,屋外魔都的夜色依然厚重。
可屋內的氣氛己經徹底變了。
半個時辰前那種恐慌、焦灼、互相指責的混亂,像潮水一樣被一張薄薄的通訊紙推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後怕也帶著慶幸的沉靜。
每個人都在心裡重新算一筆賬——如果葉無雙沒有做那件事,今晚他們面對的局面會是什麼樣。
算完之後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周秉衡最後看了一眼地圖上那個藍色的圈。
他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他是大夏最前面那堵牆,也是最後那堵。”
他把地圖捲起來放進卷軸筒裡,轉過身面對所有人,“從現在起,軍部所有作戰部署都圍繞一個核心——確保葉無雙的防線不崩。
他替我們守住了外面的門,我們替他守好身後的路。”
作戰廳裡的人陸續領命而去,靴聲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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