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整條南線陣地像一臺被注入了能源的巨大機器,猛地運轉了起來。
雷霸天麾下那幾十臺雙足機甲同時從掩體後面站了起來,西人高的金屬身軀在雪地裡發出低沉的液壓轟鳴,能量導管中藍光大盛。
重火力組開啟保險,靈能炮的炮口亮起熾白的蓄能光球。
雷霸天自己爬上一臺機甲的肩部位置,雙手各握一支重型靈能槍,朝前方己呈潰散狀的獸群大喊了一嗓子:“兄弟們,為死去的戰友們雪恨的時候到了,跟老子殺啊!”
幾十門靈能炮同時開火,光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砸進獸群尾部,將最後幾排魔獸炸得骨肉橫飛。
獸群原本還在朝南衝,被這一輪重火力正面糊臉,當即像被切斷了頭的蛇一樣朝兩側散開。
可兩側早就有燕南天的步兵陣線等著了。
第一師一萬餘人呈半月形從右翼推出外骨骼陣列,每個人手裡的靈能槍都在持續射擊,密集的藍色光點織成一張移動的火網,把潰散的魔獸一點點往左翼擠壓。
左翼是百里冰兒的玄天門,兩百古修正等著它們。
兩股力量一夾一堵,殘存的魔獸被徹底封鎖在一個方圓不到兩裡的雪窪裡,進退不得。
百里冰兒見狀,把劍往空中一舉:“玄天門,齊陣,一波推完!”
兩百人同時爆出一聲短促的吼聲,然後整支隊伍像一道青色的巨浪朝窪地壓了過去。
這一刻,葉無雙的十萬外骨骼老兵和百里冰兒的兩百玄天門古修在同一片雪原上從兩個方向同時發力,中間夾著的是那些被凌嘯天當成大禮放出來的成年魔獸。
一頭接一頭巨獸倒在雪地裡,黑血把整片窪地染成了一塊暗色的斑,吼聲越來越少,倒地的悶響越來越密。
當最後幾頭體型較小的魔獸被玄天門幾名突擊手聯手刺穿心臟跪倒在雪地裡時,整個北境裂口南側忽然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風聲,還有金屬甲片上冷卻時發出的微弱噼啪聲。
百里冰兒站在那片血色窪地邊緣,劍尖抵著雪地支撐身體,大口喘著白氣。
她的戰袍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袖口和袍角沾滿了魔獸的黑血和泥雪,左肩繃帶處又洇出了一些新紅。
她轉頭看向葉無雙,發現他也正朝她走過來,短刀己經歸鞘,外骨骼的能量紋路緩慢黯淡下去。
兩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站住了。
百里冰兒忽然笑了一聲,笑得肩膀都在抖,嘴裡說:“姓葉的,你欠我一句謝謝。
我剛才替你省了多少彈藥,你心裡沒數嗎?”
葉無雙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把自己搞成血人卻還在笑的姑娘。
“冰兒,以後打這種仗,不要自己頂在最前面。”
百里冰兒愣了一下,然後她把劍往雪地裡一插,叉著腰仰頭看他:“那你跟我說,我不頂在最前面,誰頂?你那十萬鐵殼子再厲害,那也是凡人穿裝備,挨獸王一下照樣碎。
我們玄天門的人不怕死,都是古修出身,扛得住。再說了——”她聲音忽然低了一些,“你當初在京州把我扔下自己跑了,我總得證明給你看,我不是拖後腿的那個。”
葉無雙沉默了一會兒。
風雪在他和她之間打著旋,他忽然伸出手,把她額前那幾縷沾了血碎髮的髮絲往後撥了一下,動作很輕,快得像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