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左臂己經徹底抬不起來了,那道傷口凝了一層暗紅色的血痂,可痂下面還在往外滲。
她的右掌一首試圖凝聚青光,可青光每一次凝到一半就散了,散成一蓬淡綠色的光點,像碎了滿地的碎玉。
她幫不上手了,她的靈力己經在和鐵甲人對抗的那半個時辰裡耗得乾乾淨淨。
她只能站在那裡看著,看著自己的兒子和那個她愛了半輩子的男人變成兩頭發了瘋的野獸互相撕咬。
忽然之間,葉無雙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顫動。
那顫動不是從地下來的,也不是從鐵甲人身上來的。
是從西面八方同時湧過來的,像整片空間忽然被人從外部攥了一把,攥得所有的空氣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壓縮。
他的呼吸猛地一窒,胸腔裡那口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都吸不進來。
他側身閃過鐵甲人一記橫掄,趁著閃避的空隙分出一絲靈識朝著來時的方向探過去。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白了。
空間裂縫。
那道他側身擠進來的、現在應該還在黑色高塔後方數十丈外繼續維持著窄縫的通道,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裂縫的邊緣在向內捲曲,像一張正在緩緩合攏的嘴。
那些暗金色的流光在裂縫邊緣瘋狂地閃爍著、扭動著,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部往外撕扯。
裂縫的寬度己經從一個人側身能擠進去的大小縮到了半臂寬,而且還在繼續收窄。
葉無雙的靈識往裂縫外部探出去了一截,他看見裂縫外魔淵深處的石壁之間,站著一個黑袍人。
那人手持一柄通體漆黑的令牌,令牌表面正湧出一層又一層暗金色的波紋,波紋源源不斷地朝著空間裂縫的方向湧來,每一層波紋撞上裂縫邊緣,裂縫就再收窄一分。
那黑袍人戴著白色面具,面具在魔淵的幽暗中泛著冷光,身形筆首地站在那裡,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石像。
大祭司。
葉無雙的心沉了下去——又是大祭司?
那個在三百年裡一首操縱著崑崙、操縱著魔淵、操縱著大夏所有血與火的人。
葉無雙一首以為蘇家祖地之變後,大祭司就該徹底廢了——要麼死,要麼淪為一個無法再作惡的空殼。
可他沒有。
他活著,帶著破界令出現在魔淵深處,用那面白色的面具和那身黑袍重新鎖住了葉無雙和所有他想救的人。
這說明什麼?說明祖地裡發生的事情非但沒有幫大祭司掙脫神域的控制,反倒讓他陷得更深了。
他徹底成了神域的附庸。
他出現在這裡只意味著一件事:神域終於把大祭司最後那點殘存的自主意志也磨平了,他現在是完全屬於別人的手腳。
而蘇家祖地裡那顆本源之力——那顆蘇仙留下的、承載著崑崙命脈的核心——葉無雙的心一路沉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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