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文仲遠平安赴渝州。得商機的訊息傳開,袁天綱的名聲在邛崍更是家喻戶曉,無人不讚他術精德高。文老爹心中感念袁天綱的救命之恩,這些時日更是時常琢磨,自己年事已高,文仲遠雖成才卻尚年輕,袁天綱這般品行端正。學識淵博,又心懷仁善。術法精湛,難得一遇的良人,偏是孤身一人,無家室照料,實在可惜。
思來想去多日,文老爹終於拿定主意,派管家備了薄禮,再次登門拜訪袁天綱。彼時袁天綱正與李修遠整理風水書稿,見文老爹到來,連忙起身相迎。
“文老爹今日登門,可是仲遠公子那邊有訊息了?”袁天綱笑著請他落座。
文老爹接過茶盞,神色懇切,開門見山道:“袁先生,此番前來,並非為犬子之事,而是老夫有一事相求,還望先生應允。”
袁天綱一愣,隨即道:“文老爹但說無妨,只要我能辦到,定不推辭。”
“先生救了仲遠性命,又點化他向善立業,這份恩情,文家無以為報。”文老爹放下茶盞,身子微微前傾,“老夫兄長早逝,留下一女文氏,今年二十二歲,父母亡故後便由我撫養長大。這孩子溫柔賢淑。勤儉善良,又孝順懂事,通女紅。曉家務,雖出身農家,卻也識得幾個字。知書達理。我見先生孤身一人,品行無雙,心中便想將她許配給你為妻,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袁天綱聞言大驚,手中的筆險些掉落,連忙擺手道:“文老爹,萬萬不可!您一番美意我心領了,只是我一介術士,無恆產無錢財,居無定所尚且不說,日後還要四處遊歷濟民,怕是委屈了令侄女。”
一旁的李修遠也跟著欣喜,連忙勸道:“師父,文家姑娘賢良,文老爹一片真心,您孤身多年,也該有個人照料起居,這是好事啊!”
文老爹語氣堅定:“先生此言差矣!錢財皆是身外之物,門第更是虛妄。你心懷仁善,以術濟民,這份德行遠比金銀門第貴重百倍!我早已打聽清楚,你雖清貧,卻光明磊落,絕非尋常術士可比。老夫意已決,這門親事,我是真心期盼。”
袁天綱還想推辭,文老爹又道:“我知曉族中有人反對,說什麼術士身份低微,與鄉紳門第不匹配,可在我看來,那些嫌貧愛富。趨炎附勢之人才是真的低微!文氏父母早逝,我這個做伯父的,只求她能嫁個良人,安穩度日。你品行端正,定能護她周全,這便足夠了。”
袁天綱看著文老爹滿臉真摯,又想起自己多年孤身漂泊,心中竟也生出幾分期盼,沉吟半晌,終究是拱手道:“文老爹這般看重,我若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只是我無聘禮錢財,恐委屈了令侄女。”
文老爹大喜過望,笑道:“聘禮何需計較!文氏也早已聽聞你的名聲與品性,我問過她的心意,她心甘情願下嫁於你,你無需有半分顧慮!”
此事定下後,文老爹便著手籌備婚事,雖遭族人非議,卻依舊盡心盡力,不求鋪張,只求周全。
文氏得知婚訊,心中滿是歡喜,她早已聽過袁天綱幫鄉鄰避禍。分文不取的事蹟,知曉他是個心懷大義的君子,對這門親事沒有半分牴觸,日日在家中縫製嫁衣,打理陪嫁的衣物,滿心期待著成婚之日。
成婚之日選在九月初九重陽,秋高氣爽,雖無奢華排場,卻也熱鬧非凡。
文老爹派了馬車將文氏送至袁天綱早已收拾妥當的平樂鎮茅屋,鄉鄰們聽聞訊息,紛紛送來雜糧。布匹。雞蛋,皆是真心祝福,李母與李修遠忙前忙後,將小院打理得乾乾淨淨。
拜堂禮成,入了洞房,袁天綱望著身著粗布嫁衣。眉眼溫柔的文氏,心中滿是愧疚與珍視。他從懷中取出一支溫潤的羊脂玉簪,簪身雖無華麗雕飾,卻質地通透,這是他母親遺留的唯一念想,也是他能給出的最珍貴的承諾。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將玉簪插在文氏的髮髻上,輕聲道:“我身無長物,唯有這支母親遺留的玉簪,今日贈予你,算是我的聘禮,也是我的承諾。此生我定不負你,定會護你周全,雖不能給你錦衣玉食,卻定讓你安穩無憂。”
文氏抬手輕撫玉簪,眼中滿是暖意,她望著袁天綱,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輕聲道:“郎君心懷仁善,待人赤誠,日後必能安穩度日。此生願與你相守相伴,不離不棄,清貧亦無懼。往後家中瑣事有我,你只管安心在外濟民歷練,我定守好咱們的家,等你歸來。”
袁天綱聞言,心中暖意翻湧,伸手握住她的手,鄭重道:“有你這句話,我便安心了。往後餘生,風雨同舟,我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窗外月光皎潔,灑進簡陋的茅屋,映著二人相視而笑的模樣,清貧的小院裡,滿是歲月靜好的溫柔。
婚後,二人居於平樂鎮的茅屋中,日子雖清貧,卻過得安穩和睦。文氏勤儉持家,將茅屋打理得窗明几淨,白日里紡紗織布。縫補衣物,傍晚便生火做飯,等著袁天綱歸來。
袁天綱依舊日日為鄉鄰排憂解難,看相擇地。勸善避禍,卻再也不像從前那般無牽無掛,每日外出歷練,定會算好時辰按時歸家,生怕讓文氏牽掛。
這日清晨,袁天綱剛要出門,文氏便拿著一件縫好的粗布外衫遞給他,輕聲道:“近日晨起露重,郎君穿上這件外衫,莫要著涼。我煮了粥,配了你愛吃的醃菜,快趁熱吃了再走。”
袁天綱接過外衫穿上,心中滿是暖意,伸手幫她理了理鬢髮:“辛苦你了,今日我去固驛鎮幫張阿婆看墓地,午時便歸,你無需等我午飯,自己記得按時吃。”
文氏點頭笑道:“我曉得,郎君在外莫要只顧著幫人,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昨日李嬸送來些新曬的豆子,我晚上給你做豆包吃。”
“好,都聽你的。”袁天綱笑著應下,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出門,剛走到院門口,便遇上了趕來的李修遠。
“師父,師孃,早啊!”李修遠拱手行禮,笑著道,“今日要去固驛鎮,弟子陪您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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