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寒風呼嘯。
朱由校抬頭看了看天,學著表叔一樣,將大氅的衣領給豎了起來,不自信的問孫繼業道:“表叔,咱們求了三天了……上蒼好像沒當回事呀。”
小傢伙還不明白這場祈福之後,他的表叔就要進大理寺了。
孫繼業心中衡量過後果,就算這次祈福失敗,就算他被彈劾,最壞的結局就是入大理寺牢獄。
可問題是,他幫著舅舅背了鍋,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功勞?
或許萬曆皇帝會大義滅親……但不存在這種可能,鹽山那邊還有萬曆皇帝的分潤。孫繼業覺得一個鹽山不保險,他不確定舅舅會不會殺人越貨,所以他又給萬曆皇帝下了魚餌。
他告訴過萬曆皇帝,當他的物流建成之後,將雪花鹽銷到兩京十三省,一年能給他搞三五十萬兩銀子來。
沒有人知曉,孫繼業己經默默的下了三道保險,將萬曆皇帝和他深度的綁在了一起。
當然了,他這個人實在有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也將萬曆皇帝給想的太壞了點,因為萬曆皇帝自始至終就沒有真的想懲治過孫繼業。這傢伙真要涼了,以後他可就找不到解悶的人了,也找不到可以隨意辱罵的人了,更找不到可以肆意宣揚垃圾情緒的人了。
不過說實話,孫繼業確實凍的有些麻了,今天實在太冷,凍的孫繼業似乎都出現了幻覺。
他怎麼好似看到了孫廷勳在太廟下面衝自己招手?
“額,我爹真回來了!”
孫繼業趕緊對朱由校道:“你自己先好好祈禱上天吧,我爹來了,我先走一步。”
朱由校:“?”
啊……表叔你留我一個在這裡挨凍,你怎麼總幹這種不靠譜的事。
禮部官員瞪著眼,問孫繼業道:“孫清紀郎,你不是在祈福嗎?祈福期間怎能擅自離開。”
孫繼業虎著臉:“我高興,滾不滾開?再攔著路我踹死你。”
禮部官吏:“……”
他默默的讓開了一條道,想來文官們大都知道這孫繼業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這個時候要是和孫繼業講什麼禮法,他可能真會踹你,反正他也是蝨子多了不怕咬,多加一條毆打大臣的罪他也不在乎,所以禮部官員很識趣的放孫繼業走了。
“爹,爹!”
寒風吹拂,孫繼業撩袍小跑。
孫廷勳卻是紅了眼眶,尤記得,那也是一年冬天,寒風呼嘯,正是繼業五歲的時候,他外出帶著五千兵訓練歸來,那次丟了幾個兵,被萬曆老爺子好生訓斥。
可是呢,回到府上,五歲的小繼業,邁著短腿,伸開雙手,飛奔著朝他這個父親跑來,滿臉興奮的大呼著‘爹,爹’。
在外面不管怎麼被皇帝訓斥,可是回到家,依舊有個孩子將他的父親當成最大最厲害的人物。
孫廷勳擦了擦眼淚,這眨眼之間,繼業己經長這麼大了,孩童時期真短吶!
他這個父親,又怎能忍心看著自己傻兒子,被皇帝懲罰送入大理寺呢?
不是你家兒子你不金貴,可對我來說,繼業就是我的一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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