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制曰:朕惟宗藩之制,洛陽,古之中土,九朝都會……宜於明日啟程,爾至藩國,當體朕心,恪遵臣節,毋違朕命。”
內宮太監的聲音響起。
福王聽完後,呆呆的愣在原地,宛若石化。
怎會如此?
父,父皇……下旨,不,不是召我入宮……是讓我去就藩?
父皇放棄我了?
怎麼會如此啊!孫繼業這個烏鴉嘴,一語成讖,本王,本王真沒有以後了?
福王趕緊道:“本王,本王要入宮!”
內宮太監忙道:“福王殿下,皇上說了,你還需儘快收攏輜重財帛,恐你時間不夠用,就勿要入宮作別了。”
父皇……這是一點機會都不給自己了,這是下定決心,要送自己去洛陽就藩了嗎?
福王喃喃的道:“哦,本王知道了,臣接旨。”
……
福王前去洛陽就藩的訊息,一石激起千層浪。文官們彈冠相慶,他們認為是因為自己堅持不懈的彈劾,終於讓皇帝鬆口,暗自標榜自己和天子的對壘中勝了一籌。
唯獨葉向高和方從哲幾個明白緣由的人才知曉,是因為孫繼業,是因為皇孫朱由校,是因為這場天災,徹底送走了福王。
和他們關係不大。
想當年,葉向高頂著多少外廷官吏的壓力,不斷送奏本給萬曆皇帝,祈求他儘快將福王送去藩地,皇上先說等福王成年,成年後又說賞賜不夠,好不容易雙方商討好了賞賜,萬曆皇帝又反悔。
下面文官不斷彈劾葉向高這個首輔不辦事,上面萬曆皇帝又厭惡葉向高不斷送奏本過去讓福王就藩。
葉向高夾縫中生存,而今……終於看到福王離去的一天,不由老淚縱橫。
他奔走操持了一二十年都沒做成的事,卻被孫繼業那個傢伙,以一場天災,首接促成了。
有時候葉向高都懷疑,這孫繼業到底是真愚蠢,還是大智若愚?
……
乾清宮,司禮監。
陳矩揹著手,站在司禮監外,抬頭望著陰沉的天空,五月初三,好像要下雨了,不過天氣己然轉暖。
他似乎回想到半年前,他對孫繼業說過的話,你是去福王府還是去東宮?老奴建議你去東宮。
然後……孫繼業真去了。
陳矩有時候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賤啊,當初何必那麼賤啊,把孫繼業這個傢伙推薦去了東宮啊?
他和福王、鄭貴妃的關係都不錯,歷朝歷代的司禮監和錦衣衛、東廠提督其實沒區別,基本都不可能順利活到下一個天子登基。
一朝天子一朝臣,所以陳矩得提前投資。顯然他投資了福王,但好像投資錯了,可當初他那麼篤定自己沒錯,誰知道孫繼業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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