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北平再次洋洋灑灑下起了大雪,順天府組織胥吏在清掃正陽大街的積雪。
北平依舊繁榮,熱騰騰的白氣在各處逼仄的小巷內冒出氤氳白煙,一波又一波早起的郎君。娘子或坐在巷道小攤,或坐在棚內吃著剛出爐的包子。麵條。
如此繁華的北平,哪裡像是王朝末年氣象。沿街更是看不到乞丐。災民。
順天府早就將這些有損帝國形象的人堵在了城外,粉飾家國太平。
孫繼業在路邊的小攤上吃了一碗熱騰騰的餛飩和湯包,吃完後繼續帶著車隊朝東郊而去。
出了城,道路就變的格外難走,大雪讓夯土官道變的泥濘起來,馬車徐徐前行。
抵達東郊後,孫繼業便命令王良和家丁將一車車過冬的棉襖。臘肉。被子發放給鹽礦山的礦工們。
能進入孫家鹽礦山的小民是幸運的,更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幸運,對孫繼業感恩戴德,就差沒跪下給孫繼業磕頭。
孫繼業最是看不得這個,罵罵咧咧的道:“一群浪費糧食的傢伙,少他孃的和本少爺虛偽,歇個一兩天給本少爺繼續幹活,誰不賣力立刻開除!”
罵完後,孫繼業才滿足的離開。他不想做個善人,他一個人的能力畢竟有限。
他能救下幾百個災民,可被擋在北平城外成千上萬的災民,他救不了,需要靠大明這群沉睡的皇帝。能臣去救。
再次回到正陽街,孫繼業便帶著王良置辦年貨,當然,孫繼業也不需要做什麼,無非就是快到中午,找個繁華的酒樓,吃箇中飯,喝點小酒。
孫繼業本以為大年三十酒樓生意不會太好,但他顯然錯判了形勢,各處酒樓幾乎都人滿為患。
孫繼業本想找個雅間安安穩穩吃個午膳,可雅間早就沒有了,只能坐在大廳角落內。
隔壁桌几名書生興是喝醉了,聲音洪亮的高呼道:“那離經叛道的徐翰林,呵呵,今年妄想拜入無錫東林書院,簡直可笑!”
“幸好高公慧眼如炬,早便看出此獠異心邪道,婉言拒絕了他!”
“依我看,高公根本無須婉言拒絕,何必和這名諂媚西洋的庶吉士禮賢下士?他徐光啟配嗎?”
孫繼業支稜起了耳朵,聽的津津有味。大明的這群叼書生,什麼本事沒有,噴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他們口中的高公,應該是和顧憲成一同開創東林書院的山長高攀龍。
去年顧憲成死後,東林書院的所有工作全部落在了高攀龍手中,他成為東林黨最高精神領袖。
至於他們說的那名徐翰林......徐光啟?
想不到如此鼎鼎大名的人物,在當下會被噴的如此體無完膚啊。
不過孫繼業轉念一想,可不就是這種情況,自家人從來不承認西洋人在科學技術方面的發展已經實現彎道超車,還沉浸在唯我獨尊的夢中。
他們排斥一切外來技術,所有技術。學術都要比個高下,總而言之就是秦始皇吃花椒,嬴麻了。
可等當正和西洋人正面衝突之後,才知道原來是曹丕媳婦進菜園,甄姬拔菜。
承認別人比自己強,這不是一件丟臉的事,師夷長技以制夷,這才是國家發展需要正視的重要事。
國人不缺智慧,只要收收味兒,學習西洋人的精華,以國人的智慧,再次實現反彎道超車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你永遠叫不醒一群裝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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