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繼業習慣性的拱手,開口道:“臣斗膽,敢問……”
萬曆皇帝揚聲道:“別斗膽了!朕讓你有事說事!在斗膽朕把你膽子摘了!”
孫繼業倏地一驚……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
舅舅可能也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價格。
於是孫繼業戛然而止,趕忙道:“那麼皇長孫殿下,你告訴王編修這些東西作價幾何!”
朱由校緩緩出列,一眾臣僚目光瞬間聚焦在朱由校身上。
這小傢伙在外還有些懼生,被孫繼業訓練一番後,現在也不懼生了,侃侃而談道:“彘肉半錢三分能買五斤。”
“羊肉、鯉魚的價格分別是五斤一錢二、一錢。”
“官學兒童學費每月一錢。”
他說完後,孫繼業便緊接著開口,他環顧西周臣僚,圖窮匕見淡淡的道:“從衣食住行到孩童學費,到喪葬,民生百態,價格各不相同。一個翰林編修,卻連最基本的小民生存必需品的價格都說不出來,妄談什麼治理國家?”
王程倏地一驚,來之前還自信揚言要憑著孫繼業私自帶皇孫出宮玩耍,狠狠參他一本。
這一下子,他忽然感覺越來越情形越來越不妙了,於是身軀微微顫著,也不知道現在對皇上說他不彈劾孫繼業了還來不來得及。
孫繼業哼了一聲,道:“你彈劾我帶皇長孫出宮玩耍,你彈劾我身份東宮詹事府屬官,身為清紀郎卻知法犯法?一派胡言!”
“就是因為我是東宮屬官,我才更要樹立起屬於我的責任,將忠君愛國刻在骨子裡。”
“你說皇長孫是未來的國本,那我此舉為了讓國本知曉小民的不易,知曉民生百態,知道物價,如此未來才能體恤小民之不易!”
孫繼業一句句話,擲地有聲。每一句話都彷彿一柄重錘,捶的王程心臟撲通撲通首跳。
這個傢伙,到底是真帶皇孫出去玩耍,還是真要帶著皇孫出去瞭解民生百態?
有一說一,葉向高現在都有點分不清楚了。會不會他最開始就是帶著皇長孫出去玩的?大禍臨頭後,才大言不慚的找到這些說辭?
但這些說辭……令人啞口無言,反駁都沒辦法反駁,甚至葉閣老都想給孫繼業鼓掌。
說的實在太漂亮了。
可誰知,孫繼業話鋒一轉,問道:“敢問葉閣老、方侍郎、孫學士,你們知曉這些衣食住行的物價嗎?”
三人剛才一臉看戲的模樣,這一下子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廢話……他們當然不知道!
“自然知曉。”三人硬著頭皮開口。
孫繼業道:“那麼下官斗膽敢問……”
“孫繼業!”萬曆皇帝叫停了他,你這傢伙不要沒完沒了了,你能不能慢慢樹敵,一下子將朕的左膀右臂全部給得罪了,朕以後如何用他們?總不能現在給他們全部罷免了吧?
“不要東拉西扯!”
孫繼業噢了一聲,葉向高三人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要是這智障再問一下他們磨盤、橄欖這些東西的價格,那就真尷尬了。
要說現在最緊張的,自然是翰林院編修王程,此時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