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外，天剛放亮，張玉忱下了馬車，和孫繼業並肩走著。
她穿著鵝黃色絳紗薄衫，頭插金簪，耳上垂著兩條不太長的吊墜。胸前高高聳起，端莊中又帶著幾分知性。
“孫少爺，別來無恙。”
張玉忱面帶微笑，她胸襟寬廣，不管內在還是外在，做人也光明磊落，從不乘人之危。
當初在麗澤會辯論的時候，明明她只要一句話，就能宣佈結雲社獲勝，但她沒有，最後和郭瑾瑜打了個平手。
孫繼業笑嘻嘻的道：“張社長，最近可好。”
張玉忱剛打算客套一下，被孫繼業接下來的話噎了個大無語。
“錢帶來了嗎？”
張玉忱：“……”
“你信上說好的，不會不守信譽吧？”孫繼業警惕的看著她，“我幫你和朝廷百官辯論，贏了給我五萬兩，輸了爺給我一萬兩，這是你說的。”
張玉忱無語，點頭道：“嗯，我說的……孫少爺，你這個人不地道，我記得我說的是三萬兩。”
“哦？是嗎，那我記錯了。”孫繼業也不尷尬，
“錢沒帶來，這麼多銀子無法一時間送到京師，但你放心，我不會食言。”張玉忱也沒糾結。
“那就好。”
張玉忱跟在孫繼業身旁緩緩地朝東門走著，太陽己經升起，她的皮膚雪白，小婢早早送來油紙傘然後離去。
張玉忱將傘放在肩上，繼續開口道：“西南問題從我祖父那一輩開始，我們就一首在努力。”
孫繼業不明白，他道：“這是朝廷的事，你張家好像沒有人在朝廷了吧？何必還要如此執著？”
張玉忱道：“這是我祖父的執念，我答應過要幫他完成。”
“就如你說的，朝廷不願治理西南，無非就是將土司當成外人、蠻夷，華夏和蠻夷不是一家，這是朝中多數人的態度，所以他們不願意找麻煩，更不願意花時間和精力去治理西南。”
孫繼業點點頭，他以前對張玉忱說過，改土歸流從來都不是難事，難的是如何勸朝廷那群文官從心底開始認同規劃夷人。
張玉忱笑著道：“他們的觀點我瞭解了。”
“無非是拿成祖的觀點當成祖制，如此才能牽制皇上妥協。即便皇上有心治理，怕也會礙於文官的筆鋒做出退讓。”
孫繼業不得不服，這傢伙要是男人，一定能在朝堂做個輔臣。
張玉忱道：“在來京師前，我也翻閱了史料。”
“洪武元年，蠻夷之人，性習雖殊，然其好生惡死之心未嘗不同。若撫之以安靜，待之以誠意，諭之以道理，彼豈有不從化者哉？”
“洪武三年，朕既為天下主，華夷無間，姓氏雖異，撫字如一。”
“洪武十西年諭西南諸夷，朕當一視同仁，豈有間乎？”
孫繼業聽的一愣一愣的，我靠，你特孃的全部背下來了？信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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