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早，王良拿著信件嗷的一嗓子打擾了孫繼業賴床的美夢。
有時候，不，有很多時候，孫繼業真想一拳錘死王良這個賤奴。
“幹什麼？”
孫繼業一臉不悅。
王良哦了一聲，道：“少爺，記得之前你說過，如果熊廷弼來信，要第一時間告訴你。”
孫繼業：“……”
好吧，這次先不錘你這個忠奴了。
“拿來我瞧瞧。”
孫繼業接過王良的信件，熊廷弼在信件上先是預估了努爾哈赤打算入侵大明的舉動。
這份奏報和他交給萬曆皇帝的一模一樣。
不過接下來的內容卻不同。
“老師，都察院推舉了楊鎬作遼東巡察御史。學生最近在遼東做的所有事都處處受到掣肘。”
“楊鎬認為遼東具備神火飛鴉和紅衣大炮等殺傷力巨大的火器，多次催促學生主動入侵努爾哈赤。”
“建奴蠻人騎兵機動性很強，若是一擊不成，我們的底牌將全部暴露。”
“所以學生認為首戰即決戰！”
看到這裡，孫繼業微微點點頭，熊廷弼到底是有能力的，他的想法和萬曆皇帝不謀而合……等等，這豈不說明舅舅其實才是最厲害的那個人？
別看他平常不理世事，但什麼事他心中都門清，並且軍事見解居然也有如此高超的水平？
舅舅果真深藏不露啊。
孫繼業繼續朝信件看下去，熊廷弼在信件上繼續寫道：“是以，學生才積極修築關寧防線，以逸待勞，等努爾哈赤發動總攻時，再一舉將其徹底殲滅，打的他再也沒有任何反手之力，消滅其精銳部隊。”
“是以學生不建議主動出兵。但楊鎬此人在朝堂頗有後臺，學生懼怕他會在朝堂煽風點火，還請老師幫助學生。”
這後面的內容，熊廷弼是沒有告訴萬曆皇帝的，是他單獨給他的老師孫繼業寫的信件。
自古打仗都是如此。最典型的莫過於唐朝的哥舒翰，在前線明明只要固守，就能拖垮反叛軍，卻因為唐玄宗聽信楊國忠的話，哥舒翰反守為攻，徹底被擊敗。
任何事都是如此，內行最怕外行搗亂。
到了明朝，這麼多人熟讀歷史，卻從來沒有人真正從歷史上吸取任何經驗，歷史依舊在重複。
孫繼業沒記錯的話，當初推薦去遼東的分別有東林人推舉的袁應泰，浙黨人推薦的楊鎬……所以熊廷弼其實知道楊鎬屬於浙黨的人。
如果他不找孫繼業，他在遼東山高皇帝遠，遲早會被浙黨的人蠱惑去主動進攻努爾哈赤。
到最後一旦戰敗，這群人將會把所有罪責推到熊廷弼身上。
這一套流程下來，就算把衛青霍去病給拉過來了，也未必能打出什麼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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