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臨恩了一聲,然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沈總教育的對。我念博士的時候,教授經常說,要多聽長輩的建議。謝謝沈總提點,以後我改。再不回去遊然該找我了,失陪。”
宋臨回到金碧輝煌的大廳。
所有裝飾都已經煥然一新,穿著燕尾服的服務生正在訓練有素地上菜。晚宴已經開始了,看著面前的山珍海味,宋臨卻沒有一點進食的慾望。
這麼多年了,再遇到沈昭,居然是這樣的一種局面。
宋臨一想到自己近十年的執念,竟就這麼草草收場,兩人說話句句夾槍帶棒,彷彿從前相戀的時光全都不作數,就無比的難過和心酸。
他將目光落在眼前那塊帶筋的牛排上,把全部意志力都集中在切開它的動作。今天是遊然的好日子,他不想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病發了,給他們惹麻煩。
他就著蘇打水,吞服了幾粒藥。
那一刻宋臨在心裡告訴自己,絕不能讓沈昭知道他在美國那幾年是怎麼過來的——除非,讓他發現沈昭在X市的日子也並沒有比他好過多少。
沈昭在他的斜前方坐著,和周圍的人談笑風生。遊家和姚家在X市都很有背景,小小的一個訂婚宴就邀請了眾多社會名流,沈昭在這種場合簡直如魚得水,他所在的長桌時不時迸發出富豪們做作的笑聲。
宋臨瞥了不遠處沈昭的側臉一眼,忽然覺得剛剛吃下去的藥不起作用,從衣兜裡拿出來一副墨鏡戴上。
陳莉莉喝了幾口果酒,用餘光看了宋臨一眼。
......室內戴墨鏡。裝啥呀哥。
宋臨好像知道她想說什麼似的:“我的眼睛受過傷。廳裡的燈光太亮了,晃得我眼睛受不了。”
陳莉莉敷衍地點點頭,沒說什麼。
她覺得宋臨從走廊回來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怎麼說呢,就好像突然從茶變成了冰水,不再是翩翩公子的感覺,變得很有攻擊性。她有點好奇18歲的宋臨是什麼樣子。
她認為現在宋臨墨鏡後的眼睛,肯定患上了定向斜視。
她順著宋臨視線的方向,看向剛才在走廊裡見到的男人。毫不誇張的講,那是她見過最英俊的人,很多電影男明星在現實裡都沒有他那麼好看。
他們談話的內容不時地飄到陳莉莉和宋臨的耳朵裡,那個人說話的語氣非常謙虛,溫和,一點也不盛氣凌人。
宋臨慢慢坐直了。
“這個沈先生買賣做得這麼大,沒想到是非常低調謙和的一個人啊。”陳莉莉評價道。
她覺得宋臨眼光不錯。
“......”宋臨緩緩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這時服務員朝沈昭的桌子走過去,給他們的酒杯裡倒滿酒。沈昭和服務生低語了幾句,過了五分鐘左右,大廳的燈光被調暗了。
宋臨沉默地吃了幾口沙拉,忽然起身走向洗手間。
周遭刀叉碰撞與賓客交談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沈悶地籠罩著他,讓他心頭越發壓抑。
宋臨用冷水洗了把臉,水珠順著鼻樑滑落。洗手間的鏡子明亮清晰,映出他蒼白的面容。
他重重嘆了口氣,走進隔間,沒脫褲子,徑直坐在馬桶蓋上出神。
心理醫生說他的病已經差不多痊癒,宋臨一直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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