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上爬了一步，踩著一根更粗的樹枝，身體貼著樹幹，伸出手。
指尖碰到了那隻垂下來的手。
涼的。
冰涼，像是握著一塊冰，又像是握著一團空氣，從皮膚傳進來的，一首滲到心裡。
他把那隻手握住了，很輕，很細，像是一用力就會碎。
躺著的人被移動著轉過頭來。
那張臉。
那張臉……
無邪猛地睜開眼睛。
天亮了。
朦朧的白色像夢裡的一樣包圍了他，彷彿還沒回歸現實。
他真的醒了嗎？
火堆己經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燼，還冒著細細的白煙。胖子在帳篷裡打呼嚕，潘子在整理揹包。
關根不在身邊。
無邪坐起來，渾身都是汗，臉上溼漉漉的，他伸手摸了一下，是淚。
他做了個夢，夢見霧，夢見蛇，夢見一棵大樹；夢見樹杈上躺著一個人，手垂下來，冰涼。
夢見那個人轉過頭來——
那張臉。
他記不清了。
明明剛才還記得，那麼清楚，那麼近；但現在怎麼都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很白，很瘦，眼睛很深。
只記得心臟很疼，眼淚止不住，握在手裡那冰涼的觸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什麼也沒有。
但那種涼，好像還在。
關根從林子那邊走回來，手裡拿著水壺。看見他坐在那裡發呆，走過來，蹲在他面前。
“怎麼了？”
無邪看著他。
那張臉是自己的臉，面前的眼睛和夢裡那雙眼睛有點像。
又不完全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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