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動作很快,他把自己的外套鋪在地上,又把潘子的外套疊了疊,墊在腦袋的位置。
旁邊是石頭和樹根,不平整,他又塞了兩件衣服在縫隙裡,用手按了按,試了試軟硬。
“行了,”他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泥,“把人放這兒。”
無邪跪在地上,關根的腦袋枕在他腿上,閉著眼睛,呼吸很淺。
那張臉白得透明,嘴唇也沒有血色,脖子上的傷口被黑瞎子處理過了,擠出了黑血,塗了藥,用紗布纏了一圈,被血浸透了一小塊,慢慢往外暈。
無邪彎腰,一隻手托住關根的背,另一隻手從膝蓋下面穿過去,把人抱起來。
關根不重,他一首不重,變成大人之後也不重。
無邪抱著他站起來,關根的腦袋靠在他肩上,頭髮蹭著他的脖子,癢癢的,呼吸輕輕的。
每一步都很穩的走到胖子鋪好的衣服旁邊,把人放下,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碎什麼。
潘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抹了把臉,眼神很複雜,嘴張了張,最後還是轉過身,去收拾那些散落的揹包。
黑瞎子坐在石頭上,匕首在指尖轉著,刀身上映著頭頂的樹葉,綠瑩瑩的。他的動作很慢,匕首在指縫間翻來翻去。
最後嗤笑一聲,這該死的命運。
阿寧站在溪邊,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外套還搭在石頭上,半乾不幹,雖然渾身發冷,她也沒去拿。
只一味的看著這命定的一幕,那些,並不是幻覺。
黑瞎子開口了。
“你也看到了。”匕首在指尖停住,“現在退出,還能有活路。”
阿寧看著他,語氣很輕,和平時一樣,懶洋洋的,眼鏡後的眼睛卻沒帶絲毫笑意。
“不是己經結束了嗎?”阿寧的聲音乾澀。
黑瞎子嘴角勾起,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指尖的匕首繼續旋轉,從拇指轉到小指,從小指轉回來,慢悠悠的。
“誰知道後面還會不會發生。”他說。匕首在食指上轉了一圈,停下來,刀尖朝上,雪白的刃口對著阿寧的眼睛。
那道光從刀刃上彈起來,劃過她的臉,他的臉上還是笑著的,嘴角彎著,和平時一樣。
但語氣比什麼都冷。
阿寧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看著那道光,如果不答應的話,她是不是離不開這裡了?
那前面為什麼又要救她?
黑瞎子抬起頭,彷彿看透了她的想法,“想救你的不是我。”
說完視線移到躺著的關根身上。
阿寧攥緊拳頭,“我老闆僱傭的你。”
黑瞎子呵出聲,“報酬裡不包括你的命。”他垂下頭,整個人格外的不耐煩,今天的事情真的是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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