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在後面噗嗤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潘子轉過身去，肩膀在抖。
黑瞎子笑得眼鏡都快掉了，張啟靈面無表情的臉別過去了。
無邪瞪著關根，瞪著瞪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人醒了，還在面前調笑他，用那種語氣說那些欠揍的話，心裡那根繃著的弦突然鬆了，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
關根看著他的眼淚，抬起手，手指碰到無邪的臉，與無邪滾燙的臉頰貼在一起。
從眼角接住一滴正在往下淌的眼淚，那滴淚在他指尖停了一下，順著指縫滑下去，落進掌心裡。
“別哭了。”
無邪吸了一下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沒哭。”他說，聲音悶悶的，鼻音很重。
關根看著他那張花貓一樣的臉，徒手擦了擦，語氣寵溺，“好，沒哭。”
無邪兔子似得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他，關根的手還貼在他臉上，手指從臉頰移到耳後，輕輕蹭了一下，那裡有一道被面具邊緣勒出來的紅痕。
“疼不疼？”他問。
無邪搖頭，關根的手指在那道紅痕上停了一下，收回去了。
陳文錦坐在遠處的石頭上，看著這邊，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見人醒了也是鬆了口氣移開目光，看著林子的深處。
胖子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壓得很低。“潘爺，你帶紙了嗎？”潘子從揹包裡翻出半包紙巾，遞給他。
胖子抽了兩張，使勁擤了一下鼻子。“這太陽，曬得人眼睛疼。”
潘子沒說話，把剩下的紙巾塞回包裡。
黑瞎子從張啟靈身後繞出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肩膀挨著，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張啟靈能聽見。
“啞巴，你要幫瞎子說好話啊。你看我這次表現多好，血清是我帶的，蛇毒是我擠的，人也是我勸走的，你得給我美言幾句。”
張啟靈抱著黑金古刀，眼睛看著關根和無邪的方向。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往下撇了撇，那是嫌棄的表情。
用臉罵人，他向來擅長。
黑瞎子看見了，但他不氣餒。他又厚著臉皮往張啟靈那邊擠了擠，幾乎是貼著他耳朵說話。“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哪句話說錯了？你是不是嫌棄我話多？你是不是嫌棄我往你身上靠？你是不是——”
張啟靈轉過頭，冷冷的看著他，什麼話都沒說，但黑瞎子的大白牙收了回去。
“你就是嫌棄我。”
張啟靈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黑瞎子往他身上一靠，唏噓兩聲，也不說話了。
遲早被這啞巴憋死。
關根躺著，看著頭頂的樹葉。那些葉子在風裡輕輕晃，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一閃一閃的打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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