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續全部辦完那天，天還冷，但陽光己經有點暖了。
秦輕辭從區裡出來，手裡攥著那份紅標頭檔案，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街邊的楊樹冒了芽，灰撲撲的枝子上頂著一層嫩綠。
她沒打車，走著回廠裡。
從區裡到紡織廠，走了西十多分鐘。她不覺得累，就想這麼走一走。
這條路她走過很多回了，剛承包那會兒，天天來回跑。
後來忙起來，有時候坐車，有時候時硯送她，但今天想自己走。
走到廠門口，那扇鐵門開著，裡頭傳來機器的聲音。
她站了一會兒，進去了。
到廠裡的時候，王師傅和陳大勇正在車間門口抽菸。看見她，王師傅掐了煙迎上來。
“輕辭，辦妥了？”
秦輕辭點點頭，把檔案遞給他。
王師傅接過去，手有點抖。他看了半天，其實也看不太懂，就是捧著，翻來覆去地看。
陳大勇湊過來，問：“這下真成咱們的了？”
秦輕辭說：“真成了。”
陳大勇咧嘴笑了，笑著笑著眼圈紅了。
王師傅把檔案還給秦輕辭，說：“輕辭，回頭去跟你媽說一聲吧。她要是能看見，該多高興。”
秦輕辭點點頭：“嗯，週末去。”
週末那天，天氣很好。
時硯陪她一起去的，兩人坐車到郊外的墓地，秦婉晴的墓在半山腰，不大，但乾淨。墓碑上刻著名字，旁邊種著一小片冬青。
秦輕辭蹲下來，把檔案影印件放在墓碑前，用石頭壓住。
“媽。”她說，“廠子我拿回來了，秦氏紡織廠，現在是咱們自己的了。王師傅、陳師傅他們都在，廠裡還是那些人。裝置我慢慢換，牌子慢慢做，您放心吧。”
風吹過來，冬青葉子沙沙響。
時硯站在她身後，鞠了一躬。
秦輕辭站起來，挽住他的胳膊。
“這是時硯，我們明年要結婚了。”
時硯說：“阿姨，我會照顧好輕辭。”
秦輕辭轉頭看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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