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輕辭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說：“我們家東西還沒收拾完，客廳裡全是箱子，走路都得繞著走。”
霍敘沒接話，但也沒有再把臉埋回去。
他低著頭，視線落在面前的臺階上，像是在聽，又像是在發呆。
江輕辭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橘子味的硬糖，包裝紙是亮橙色的，在昏暗的樓道里顯得格外鮮豔。
她把糖遞過去，歪了歪頭：“吃糖嗎？”
霍敘看著那顆糖，沒動。
“挺甜的。”江輕辭補充了一句，語氣輕鬆，“我媽說橘子味的比蘋果味的好吃，我覺得都差不多。”
霍敘又看了她一眼，這次眼神里的戒備鬆了一點。
他伸出手，把糖接了過去。
他的手指很涼，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齊，手背上有一小塊青紫色的淤痕，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江輕辭注意到了，但沒有盯著看，目光自然地移開，落在樓道牆上那一片剝落的牆皮上。
“你手上這個，”她忽然開口，語氣隨意，目光落在他手背的淤青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是磕的嗎？”
霍敘沒說話，手指微微蜷了蜷。
江輕辭沒等他回答，自顧自地把自己的褲腿往上拽了一截，露出膝蓋。
膝蓋上有一塊硬幣大小的青紫，邊緣己經泛黃了，一看就是幾天前的舊傷。
“看，”她指了指那塊淤青，語氣裡帶著點小孩子特有的顯擺，“我上週體育課跑太快摔的，比你這個大多了。我媽說我是屬猴的，一刻都閒不住。”
霍敘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淤青，又看了看她膝蓋上那塊更大的，眼神里的戒備慢慢褪了一點。
他不是唯一一個會受傷的人，這個女孩也會摔跤，也會磕出淤青，但她不在乎，甚至還有點得意地拿出來顯擺。
“疼嗎？”他問，聲音很輕。
“當時疼，現在不疼了。”
江輕辭把褲腿放下來，拍了拍，衝他笑了笑，“你那個應該過兩天也就消了。”
霍敘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樓道里安靜了幾秒，樓上炒菜的聲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電視新聞的聲音，播音員字正腔圓的播報從某扇沒關嚴的門縫裡漏出來。
“你叫什麼？”霍敘忽然問。
“江輕辭。”她說，“長江的江，輕重的輕，告辭的辭。”
霍敘沉默了兩秒，像是在嘴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嗯了一聲。
他沒說自己的名字，江輕辭也沒追問，只是靠在牆上，晃了晃垂在臺階邊的腳。
樓道里的燈光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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