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雪下來的時候，松哥兒興奮得不行，非要在院子裡堆雪人。
輕辭陪他堆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雪人，用兩顆黑豆做眼睛，用一根紅辣椒做鼻子。
松哥兒蹲在雪人前面看了半天，忽然說：“這個雪人像哥哥。”
輕辭看了看雪人，又看了看屋裡看書的齊灝，實在沒看出來哪裡像。
“哪裡像了？”她問。
“都是不說話。”松哥兒一本正經地說。
輕辭笑得蹲在地上，屋裡，齊灝翻書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窗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看書，但嘴角卻微微揚了起來。
冬去春來，冰雪消融。
院子裡的柿子樹上冒出了嫩綠的新芽，田埂上的野花又開了。
松哥兒過完年又長了一歲，說話更利索了，跑得也更快了，齊母追他越來越費勁。
齊灝的歲試定在春天，臨考前那幾天，齊母緊張得不行，變著花樣給齊灝做好吃的。
齊勇倒是跟沒事人一樣，該上山上山，該擦弓擦弓，只是在齊灝出發前一天晚上，把他叫到院子裡，說了幾句話。
輕辭沒聽見說了什麼，只看見齊灝回來的時候，眼眶有點紅。
第二天一早，齊灝出發去府城參加歲試。
齊母站在院門口送了又送，叮囑了一遍又一遍：路上小心、彆著涼、考完了早點回來。
齊灝一一應了，走出十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輕辭一眼。
“好好練字。”他說。
“知道了，哥。”輕辭笑著衝他擺手，“等你回來檢查。”
齊灝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這一次，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
齊灝走了七天，這七天裡，齊母每天都心神不寧，做飯不是鹹了就是淡了，繡花也繡錯了針腳。
齊勇倒是很淡定，說灝兒從小到大沒讓咱們操過心，這次也不會。
輕辭每天照常練字、帶松哥兒、幫齊母幹活，但心裡也在等。
第七天傍晚，齊灝回來了。
他穿著一件半新的青色長衫，頭髮用木簪束得整整齊齊，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樣。
但從他走進院門的那一刻起，輕辭就知道，考過了。
他的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整個人像是卸了什麼東西，輕快了不少。
“哥！”輕辭從堂屋裡跑出來，站在他面前，仰著臉看他，“考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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