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本該就這麼過去了，但輕辭不知道的是，訊息傳到翰林院的時候，齊灝正在當值。
趙長隨來翰林院送東西，順嘴提了一句：“禮部尚書家的公子前幾日在梅園遇見大小姐，回去就託人來問親了。不過大小姐沒答應，大人也沒應。”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像是在說一件閒事，說完就走了。
齊灝坐在桌案後面，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他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寫字，但腦子裡全是趙長隨那句話。
他腦海裡浮現出輕辭的樣子，她站在荷風苑的廊下，手裡握著一卷書，側臉被夕陽鍍了一層金色。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眼尾微微上挑，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這些年他看著點一點長大，從那個瘦瘦小小的八歲女孩，變成如今站在荷花池邊讓人挪不開目光的模樣。
他寫了幾筆，發現那一頁字歪了兩行，乾脆把筆擱下了。
他合上公文，在桌案前坐了一會兒，窗外有雪落下來，細細密密的，打在窗紙上沙沙地響。
他沒有猶豫太久，站起來跟同僚說了一聲有事先走，穿上大氅出了翰林院。
他到荷風苑的時候，輕辭正在廊下看書。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他站在院門口，肩上落了一層薄雪，像是來得急，連雪都沒來得及拍掉。
“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輕辭放下書，站起來，“你不是當值嗎？”
“提前走了。”齊灝走進來，在廊下坐下，“聽說有人在梅園跟你搭話？”
輕辭看了他一眼，沒有接他的話，反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的？”
齊灝沒有回答，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是剛沏的，燙得很，他像是沒感覺到，又喝了一口，才放下茶盞：“那個人，你覺得怎麼樣？”
輕辭合上書，抬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哥，我要是說覺得還不錯呢？”
齊灝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他放下茶盞，垂下眼簾，像是在琢磨怎麼回這句話。
輕辭看他這副端著架子卻藏不住情緒的樣子，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低頭翻開書，補了一句：“逗你的，沒怎麼樣。”
齊灝看了她一眼，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這一次他嚐出燙了，但沒有放下，像是要用那口茶把什麼話一起咽回去。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坐在那裡，眉頭鬆開了一些。
他走的時候雪還在下，他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翠屏在旁邊探頭探腦，等齊灝走遠了才湊過來問：“小姐，齊少爺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輕辭把書合上，看了翠屏一眼：“你說呢？”
翠屏想了想，恍然大悟：“小姐你是說……齊少爺是聽了吳公子的事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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