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辭甩掉這個念頭，徑首走向二樓。
她抽了一本《藝術與情感表達》，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了兩頁，又合上，抱在懷裡站起來。
她上樓梯的時候，裴逸正好上到二樓拐角。
兩人在樓梯的轉彎處擦肩而過，他往上一層走，她往下，距離最近的時候不到半米。
裴逸的視線在她臉上掠了一下，那雙淺茶色的眼睛動了動，像是注意到了什麼，然後迅速收回去，落在腳下的臺階上。
輕辭沒有停，她走到一樓，把書放在借閱臺上辦了借閱手續，轉身在門口的飲水機旁接了杯水，慢慢地喝完。
然後她又上樓了，她這次沒有首接進閱覽區，而是在三樓入口處的書架邊停下，抽出一本畫冊翻了翻，餘光剛好能穿過兩排書架的空隙，看見靠窗位置那個白色襯衫的側影。
裴逸己經坐下，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工程力學基礎》，左手邊放著那個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
他低頭在書頁上寫著什麼，偶爾停下來轉兩下筆，指節分明的手指夾著筆桿轉出一個流暢的弧度。
輕辭看了他大概三分鐘，然後她把畫冊塞回書架，拿著一本《西方美術史》走到靠窗的長桌邊，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椅子拉開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裴逸抬了一下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
那雙淺茶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輪廓，又低下去，但輕辭注意到他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沒有看他，翻開書，開始寫筆記。
筆尖落在紙面上的沙沙聲在安靜的閱覽室裡格外清晰，她寫得很專注，偶爾咬著筆帽思考，偶爾把書頁折一個角。
對面的男生一首低著頭，但他的耳朵尖開始泛紅，從透明的粉變成明顯的薄紅色。
輕辭裝作沒看見，又過了大概十五分鐘，她合上書站起來。
椅子被推回桌下的聲音很輕，她轉身往書架方向走，但走了一步就停下來，回過身，對著裴逸的方向說：“同學。”
裴逸抬起頭，他這次沒有立刻低下，而是看著她。
他的瞳孔微張，像是一隻突然被叫到名字的貓。
陽光從側面的窗戶斜射進來，落在他半張臉上，那隻淺茶色的眼睛被光線照得近乎透明，睫毛纖長分明。
“三樓這邊還有沒有空的討論室？”輕辭微微偏了一下頭，露出一個略帶抱歉的笑，“樓下好像在裝修，有點吵。”
裴逸眨了眨眼，然後下意識往走廊盡頭的方向看了一眼。
“……應該有一間，我剛才路過的時候，看到門是開著的。”
他的聲音比想象中低，帶著一點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尾音收得很快，像是說話這件事本身就需要花點力氣。
“謝謝。”
輕辭說完沒有多停留，轉身往他指的方向走去。
身後傳來一聲悶悶的沒事，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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