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想的其實是另一句話,和他談一場假的戀愛,對她這樣一位校花來說,不會是一件犧牲很大、很吃虧的事情嗎?
輕辭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往前湊了湊。
她離他很近,近到裴逸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乾淨清冽。
“你不覺得戀愛演習很有趣嗎?”
她揚起幾分曖昧的笑意,“更何況,調教一個可愛的小學弟,我也很有成就感。”
裴逸的耳朵徹底紅了,他偏過頭不看她,深吸了一口氣。
“你不用急著回答我。”
輕辭後退一步,收了收玩笑的表情,“考慮好了就來找我,我保證,學成出師之後,我們之間不再有任何關係,我不會繼續借口纏著你,更不會阻攔你去追求方老師,沒有後顧之憂。”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裙襬在她轉身的時候輕輕旋了一下,馬尾在肩頭晃了晃。
裴逸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很久沒有動。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想起顧輕辭說的那些話。
他拿什麼去追方溪?他連靠近她都做不到,上課坐在第三排,課後問問題也只敢問書上的內容,不敢多說一句題外話。
她在講臺上輕聲細語講話的時候,他坐在下面抬頭看著,有時候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肩膀上,那個畫面印在他腦子裡整整一個學期了。
他確實像個小孩,他又想起輕辭說調教一個可愛的小學弟時那個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帶著一點捉弄人的狡黠。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想起方溪在課堂上穿淡黃色針織衫的樣子。
兩個畫面在腦子裡打架,他閉著眼長長吐了一口氣。
之後的兩天,輕辭沒有找過他。
週二上課,週三上課,裴逸照常去圖書館、去食堂、去實驗室做實驗。
一切看起來都和之前一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不一樣。
他總是不自覺地往吉他社活動中心的方向看一眼,經過食堂門口的時候視線會在人群中多停半秒,上樓梯的時候會下意識地掃一眼二樓拐角,好像那個穿淺藍色連衣裙的身影會突然出現在那裡一樣,但她沒有。
週三下午最後一節英語課下課,裴逸揹著書包從教學樓出來,剛走到樓梯口,餘光忽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淡綠色雪紡襯衫,米白色長裙,長髮披在肩上,抱著一摞教案,從藝術系辦公樓那邊走出來,往學校小樹林的方向走去。
是方溪老師,裴逸腳步一頓。
他看了好幾秒,確認自己沒有認錯。
方溪走得不快不慢,沿著林蔭道一首往小樹林的方向走,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來看手機。
那個方向……裴逸心裡浮起一個問號,學校的小樹林是有名的情侶聖地,每到傍晚就有學生情侶在那裡散步、坐著聊天,方老師去那裡做什麼?
他猶豫了一瞬,然後腳步很輕地跟了上去。
進了小樹林之後,不出幾步,他就遠遠看到前方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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