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這年輕男子走過來,陳師傅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條首線,眼神也冷了幾分。
“耿技術員,”陳師傅的語氣平平,沒什麼溫度。
“這位是蘇梨同志。年前廠裡生產的那批粉條機,就是她發明的。”
被叫做耿技術員的青年耿飆,聞言只是神色淡淡地瞥了蘇梨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粉條機?
在他眼裡,那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小打小鬧的農用機器罷了,也值得這群大老粗師傅這麼捧著?
他心裡有些不以為然。
他沒接陳師傅的話茬,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點公事公辦的不悅:
“陳師傅,我不管她是誰。上班時間,嚴禁帶無關人員進入生產車間,這是廠裡的明文規定。
您也是二十多年的老工人了,這點紀律性,不應該不懂吧?”
這話說得有點不客氣,首接扣上了“違反紀律”的帽子。
陳師傅的臉色更沉了,聲音也重了些:
“小耿,蘇知青是來廠裡找王科長的,王科長正在開會,很快就回來。
我只是看外面天冷,讓蘇知青進來暖和一下,等王科長散會。
這是人之常情。”
他頓了頓,看著耿飆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我跟你爸競爭八級工,那是我們老一輩之間的事。你用不著拿這些雞毛蒜皮的小規矩,來跟我這兒上綱上線!”
周圍的師傅們一聽這話,頓時都閉上了嘴,互相交換著眼神,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
誰都知道,陳師傅和耿飆的父親耿豐收,那是廠裡出了名的“老對頭”,從學徒工時期就不對付。
如今兩人都是七級技工,手藝水平差不多。
偏偏最近廠裡要評八級工,可名額只有一個。
評上了,不光是工資能漲一大截,更是身份和技術的象徵,在廠裡走路都能帶風。
本來兩人旗鼓相當,可耿豐收有個優勢。他兒子耿飆是廠裡年輕的技術員,有文化,懂理論,是領導眼裡的金疙瘩。
有這層關係在,上面難免更偏向耿豐收一些。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這八級工差不多就是更豐收的。
這幾天陳師傅為了這事兒,心裡沒少窩火。自然看耿飆更不順眼一些。
他怎麼就沒有個技術員的兒子呢?就是閨女也行啊!
想想自己家裡那個混吃混喝的兒子,再看看站在一邊亭亭玉立的蘇梨,心裡更窩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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