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太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手裡攥著那條用了多年的手帕,一個勁地擦著眼睛流出來的眼淚。
蘇景和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肩膀繃得緊緊的。看到蘇梨進來只是點了點頭,示意她坐下。
“娘,我真不是故意的。你饒了我吧……我以後給您端茶倒水,為您養老送終。您不能讓老二休了我呀!”
王秀英縮在角落裡,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一邊哭嘴裡一邊哀求著。
蘇小菊挨著她,大氣都不敢出。
而客廳正中間,站著一個人。正是蘇衛新。
他比蘇梨上次見到的時候瘦了一圈,顴骨都凸出來了,眼眶下面青黑一片。
整個人站在那裡,好像被雷劈過一樣。
聽到門響,他猛地抬起頭,看見是蘇梨,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尷尬,有不甘,有怨恨,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絕望。
蘇梨沒理他,徑首走到蘇老太太身邊坐下,安安靜靜的。傅景南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蘇衛新的目光追著他又收了回來,落在角落裡那個頭髮散亂、臉上帶傷的女人身上。
他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縮在牆角連頭都不敢抬的農村婦女,竟然是他的親媽。
他親媽不是那個氣質優雅、學識淵博、即將嫁給軍區司令員的方瀾嘛?
那個他費盡心思想要討好的母親,竟然跟他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他剛才一進門,蘇老太太就把那份調查結果摔在他面前,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他和蘇衛城,當年被王秀英調換了。
他是王秀英的兒子,蘇衛城才是方瀾的兒子。也就是這二十年,他偷了本該是蘇衛城地人生。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滑稽的事情嗎?
蘇衛新當時就覺得天旋地轉,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
這幾天,他幾乎每隔兩天就要往方瀾的學校跑一趟。
雖然警衛員攔著不讓進,可他一點也不著急,他以為方瀾不過是心裡有氣,過幾天總會消的。
他到底是她唯一的兒子,血濃於水,哪有親媽不認兒子的道理?
他甚至還暗自盤算過:等方瀾氣消了,認了他這個兒子,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成了劉明槐的繼子。
那可是軍區司令員啊!
以劉明槐的地位、資源、人脈,他的前途……天吶,他連想都不敢想。
可現在呢?
一切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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