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霜被安置在處置室的一張窄床上。
孔茹萍站在床邊,一隻手緊緊握著劉青霜的手,另一隻手不停地擦眼淚。
宋貴祥站在門口,眉頭緊鎖,目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臉色不太好看。
宋大志跟在他身後,不敢進去,隔著門縫往裡看。
老大夫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舊的白大褂,頭髮花白,手上的皮膚粗糙但動作沉穩。
他剛從部隊退下來不久,在邊疆的野戰醫院幹了大半輩子,什麼傷沒見過?
看了一眼劉青霜肩上的傷口,翻開眼皮看了看瞳孔,摸了摸脈搏,他心裡有了數。
“姑娘,別怕,就是皮肉傷,沒傷到骨頭。我給你縫幾針,消消炎,養幾天就好了。”
老軍醫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他轉身從托盤上拿起鑷子,夾了一塊碘伏棉球,準備給傷口消毒。
劉青霜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或許是疼的,也可能是嚇的。
她看著那把鑷子,看著那個老大夫粗糙的手指,看著處置室裡簡陋的裝置,又想起昨天孫曼給她說的話。
她猛地抬起沒有受傷的那隻手,一下子打掉了老大夫手裡的托盤。
“哐當”一聲,托盤摔在地上,鑷子、棉球、碘伏瓶滾了一地,碘伏灑出來,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攤褐色的水漬。
處置室裡一下子安靜了。
老軍醫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不悅,又從不悅變成了生氣。
他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嘴唇抿得緊緊的,腮幫子上的肉都氣得鼓了鼓。
他在部隊裡待了大半輩子,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病人,不配合治療不說,還把器械打翻在地。
要不是看在她受了傷的份上,他早就把人轟出去了。
“姑娘,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軍醫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火氣。
“你這點傷,我在部隊裡見多了,縫幾針的事。你不讓我處理,傷口感染了,誰負責?”
劉青霜縮在床角,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護著傷口,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我不在這裡治療!誰知道這地方的醫生技術怎麼樣啊?萬一縫壞了,留了疤怎麼辦?我要去市裡的大醫院!爸,媽……我們走,我要去市醫院。”
孔茹萍趕緊上前打圓場,拉著老軍醫的袖子,滿臉歉意:
“大夫,對不住,對不住。孩子小,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老軍醫哼了一聲,把手裡的鑷子往桌上一扔,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看了劉青霜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幾分不屑和幾分無奈,轉身就走,邊走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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