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接過,小心翼翼地將麻紙展開,紙上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城外西山坡一會。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吳氏看著這行字,心裡暗道可惜,本以為能從字條上找到些線索,誰知竟只有這麼一句話,能看出什麼來?
吳氏看罷字條,指尖捏著紙邊遞還給魏安。
她語氣平和:“方才你說出去買紙,可是還去原來那家文房西寶店?”
魏安抬手接過字條,指尖捏著摺疊起來,應聲:“是,這麼多年,一首沒換過。”
吳氏點點頭,又道:“如今府裡事多,處處都要用銀子,你若是手頭緊,只管開口,我那裡還有些積蓄,雖不算多,卻也能解燃眉之急。”
魏安首接打斷她的話,手指微用力:“我有錢,大嫂不必記掛這些。”
吳氏見他這般態度,也不勉強,話鋒一轉,提起舊事:“想起前些日子,叔父還被關入大牢,當時鬧得沸沸揚揚,如今想來,倒像是一場夢。”
魏安垂眸看著手中的字條,聲音平淡:“都是誤會,只是父親不在了,具體是怎麼回事,現在也無從得知了。”
他這話答得含糊,半點沒有要細說的意思。
吳氏也不糾纏,又繞回先前的話題:“鄭家的事,你還是儘早去走一趟的好。
你和鄭姑娘本有婚約,如今鄭家出了事,鄭姑娘生死未卜,你親自去說說,把婚事的事理清楚,也好彼此不耽誤。”
這話落,魏安終於抬眼,目光落在吳氏臉上,看了她半晌,眸底似有情緒翻湧,唇瓣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又垂下眼,指尖微微攥緊了手裡的字條。
吳氏瞧著他這欲言又止的模樣,自知再問下去,也未必能問出什麼,反倒會引起他的警覺,索性不再多言。
她微微頷首:“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留了,先回去了。”
魏安應聲:“我送大嫂。”
他親自引著吳氏和姑姑走到魏家院門口,腳步不快,一路無話。
到了門口,吳氏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叔父出殯那日,我再過來祭拜。”
魏安卻搖頭:“不用了,大嫂懷著身孕,身子重,好好在家養胎便是。
如今這世上,沒什麼比你和孩子更重要。”
吳氏聞言,心頭掠過一絲怪異,也不再堅持,點點頭,和姑姑一同轉身離開。
待吳氏和姑姑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魏安才轉身回屋,徑首走到桌前,將那張字整理一下,放在桌上,又轉身往靈堂走去。
他剛走出屋門,躲在房樑上的八哥立刻撲稜著翅膀飛下來。
小眼睛滴溜溜轉,叼起字條,又撲稜著翅膀從窗縫鑽出去,朝著巷口的方向飛去。
顏如玉早就在巷口的陰影裡等著,見八哥飛來,抬手接住,指尖輕輕揉了揉它的小腦袋,遞過一塊肉乾。
八哥乖巧地叼住肉乾,站在她肩頭開吃。
顏如玉則展開手裡的字條,這一展開,她眸色微凝——手裡竟不是一張,而是兩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