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二聽著這話,胸口的鬱氣,像是被點燃的火苗,噌噌地往上竄。
禁藥帶來的身體不適,父親的厲聲斥責,還有這些日子藏在心裡的焦躁,一股腦地湧了上來,再也壓不住。
他猛地抬眼,眼底翻著紅。
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激動反駁:“我從來都沒忘!”
“我做這些,也是想救人,想救更多的人!
施茂他是自己找死,是他先背叛我,意圖出賣我,壞我的事!
我後悔的,不是帶人殺他,而是……”
他咳嗽兩聲又壓住,語氣狠絕:“我後悔的是,昨天晚上沒有殺了他,留下他一條命!”
何老爺子氣得渾身都顫,胸口劇烈地起伏,甩手給他一耳光。
何二從小到大,也不是沒捱過打。
因記不住藥材名,被打過手板,因沒有背會藥方,被罰煎藥燙過手背。
但,從未被父親這樣打過耳光。
他的臉被打得偏過去,嘴角滲出血絲。
何老爺子一怔,想看看,又忍住。
手指指著他,竟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只覺得心口堵得厲害,眼前陣陣發黑。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頑劣的子弟,見過心高氣傲的後生,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的兒子會這般,要殺人還振振有詞。
他正要說什麼,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道冷硬的男聲,像淬了冰的鐵。
“你要殺誰?”
這聲音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何二和何老爺子聞聲同時轉頭,朝著門口看去。
就見何府的院門被推開,邱運一身玄色戎裝,腰束玉帶,佩著長刀,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一隊護城軍,兵士們皆身著制式兵服,腰挎兵刃,步伐整齊。
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整齊的聲響,每一個人都身姿挺拔,面色肅冷。
進了院子後便分列兩側,立得筆首,周身的肅殺之氣瞬間籠罩了整個何府前院。
陽光落在兵士們的甲冑上,映出冷冽的光,院中的下人見了這陣仗,都嚇得縮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何老爺子的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從腳底首竄頭頂,指尖的涼意瞬間蔓延全身。
先是劉刺史怒氣衝衝地來,話裡話外都是警告,現在邱運又帶著護城軍找上門來,看這架勢,分明是來者不善。
他心裡清楚,兒子乾的這事,絕不是小事,否則,斷不會讓這兩位重州的大人物接連登門。
更要命的是,邱運和劉刺史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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