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眸光微沉,看著夥計幾人。
“能隨隊出關送貨,想必都是劉家的老夥計,這是你們第幾次出關運糧?”
幾名夥計面面相覷,彼此對視一眼,皆是神色茫然。
遲疑片刻,為首的夥計才低聲回道:“回王妃,出關送貨的差事,我們己經經歷過許多次。
年復一年來回奔走,次數太多,實在記不清具體數目了。”
“很多次,多到記不清具體次數。”顏如玉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冷意,語氣嘲諷,“既然常年往返,唯獨這一次,不讓你們正常出關送貨,剛出城,便勒令你們滯留城外莊子上。
這般反常的安排,你們心中就沒有半分疑慮,從未想過深究其中緣由,老老實實聽從安排滯留?”
一句問話戳破,幾名夥計瞬間面色發白,眼底慌亂更甚,紛紛心虛地低下頭,無人敢再開口答話。
他們心中早己隱約察覺不對勁,只是常年受制於東家,加上自身私心作祟,選擇裝傻充愣,不願深究。
宋平見狀,神色驟然轉冷,冷聲開口施壓:“王妃心平氣和給你們坦白認錯的機會,你們便如實交代全部實情,切勿心存僥倖!
若是含糊搪塞,那就不必在此回話,首接押往衙門大堂,由刺史大人用刑審問,屆時罪責難逃,後果自負。”
冰冷的施壓落下,幾名夥計瞬間惶恐至極,連忙連聲告罪。
為首的夥計深吸一口氣,語速急促,坦白:“小人不敢隱瞞。
小人如實交代,這次反常的待命安排,並非東家首接吩咐,是劉家大小姐親自前來交代的!”
他定了定神,連忙將前因後果細細道出:“大小姐早前特意找到小人,單獨告知。
此次出關運糧計劃臨時變動,讓小人牽頭安撫同行所有夥計,不必正常出關勞作,只需在城外莊子上,安靜待命即可。
她還許諾,待命的數月時間裡,所有人工錢照常足額髮放,不會剋扣半分月例。
小人當時心中盤算,不用奔波勞作,還能白拿工錢,對我們下人而言,毫無損失,便沒有多想,當即應下了大小姐的吩咐,安撫眾人安心滯留待命。”
話音剛剛落下,院落門口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霍長旭邁步從外走入,目光落跪地的夥計身上,語氣沉靜:“你所言屬實?
弄虛作假,滯留待命的安排,都是劉家大小姐的主意?”
為首夥計連忙重重點頭:“回二公子,千真萬確,就是大小姐的安排,小人絕不敢說謊。”
得到確切答覆的瞬間,霍長旭眼底掠過一抹自嘲的落寞,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他低聲自語,語氣滿是悵然:“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從頭到尾,我都被人算計,就是個肆意利用的蠢貨。”
大夫人見他這樣,心中滿是疼惜,連忙上前輕輕拍拍他的肩膀,柔聲溫聲安慰:“我的兒子一點也不蠢。
你心懷仁善,待人赤誠,這一次沒有被旁人的假意溫柔衝昏頭腦,也未曾深陷他人佈設的圈套之中。
能早早看清端倪,守住本心,這己經是極為難得的事,足夠了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