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磐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杯中平靜的茶水蕩起一圈細微的漣漪，倒映出他眼中一閃而逝的陰鷙與惋惜。
他嘆了口氣，語氣卻依舊沉穩：“可惜了......都是好手。不過，無妨。”
他緩緩啜了一口茶，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
“只要他還在伏龍城一天，這裡......就是老夫的地盤。是龍，他得給我盤著；是虎，他也得給我臥著。想翻天？哼，他還太嫩。”
屏風後的陰影中，傳來一陣輕微而令人不適的、如同夜梟般的低啞怪笑聲。
隨即那陰影彷彿融入了牆壁，再無蹤跡。
書房內，重歸寂靜，只有炭火燃燒的聲音，以及趙磐石手指無意識叩擊桌面的輕微聲響。
......
與此同時，距離將軍府兩條街外，一座三層酒樓望北樓的頂層雅間視窗。
江辰憑欄而立，目光平靜地望向將軍府的方向。
他目力極佳，方才那刀疤頭領匆匆進府的身影，並未逃過他的眼睛。
澹臺嫣凝慵懶地倚在窗邊的軟榻上，伸了個極其誘人的懶腰，曼妙曲線展露無遺，桃花眸中閃爍著饒有興味的光芒。
“咯咯咯，有意思。咱們這位趙大將軍，架子可真不小啊。”
“竟然連你這個持節鉞的欽差、他名義上的頂頭上司，都敢直接晾在門外吃閉門羹。這是......下馬威？還是壓根就沒把你放在眼裡呢？”
鳶鹿靈站在江辰身側，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有古怪。軍情再急，不至如此。”
洛詩音蹙著秀眉，擔憂道：
“江辰哥，趙將軍他......是不是對我父皇的任命有所不滿？或者，伏龍城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江辰收回目光，轉身回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神色平靜無波。
“或許都有。陛下突然空降一個如此年輕、且與軍方毫無瓜葛的鎮撫使過來，分薄權柄，趙磐石心中不滿是必然的。”
“換做是我的話，當了這麼久的土皇帝，突然來了一個年輕人要管到我頭上，換做是我也不會樂意。”
“至於伏龍城的局勢......”
他頓了頓，指尖沾了點茶水，在桌面上簡單勾勒。
“秦王聯軍陳兵城外，虎視眈眈；上古遺蹟即將出世，各方勢力暗流湧動；城內守軍派系、本地豪強、往來商賈、乃至可能潛伏的細作......”
“這潭水，本來就渾。趙磐石在此經營多年，根深蒂固，他若有意排擠掣肘，我們初來乍到，確實會舉步維艱。”
澹臺嫣凝支著下巴，笑吟吟道：
“那你還這麼淡定？就不怕他把你架空，甚至......暗中使絆子，讓你在這伏龍城寸步難行，最後灰溜溜地滾回王城？”
江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
“怕？為何要怕？他若真心為國，配合行事，自然最好。他若心懷異志，陽奉陰違......那這伏龍城，正好需要換一個真正能掌控局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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