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頎攸緩緩搖頭,低聲道:“詮王殿下不必憂心。
一方勢力走到明處,反倒更好。殿下與陛下,大可以靜觀其變,坐收漁利。”
李霽瑄目光微頓,看向羅頎攸。
羅天杏在一旁猛地屏住呼吸,心裡咯噔一下——
她爹竟然什麼都知道,連慳帝也藏在裳綵樓這件事,都直接挑明瞭說,半分藏拙都沒有。
李霽瑄微微頷首,語氣裡多了幾分釋然:“羅大人果然料事如神。我本該早些登門相談,若能如此,先手便盡在我們手中。
不過,正如大人所言,讓十二哥走到明處,反倒對我們有利。如今我也不急了,且看這宮裡還能如何變天。”
他輕笑一聲,語氣裡竟帶了幾分玩味:“沒想到我們大茫兄弟不齊心,倒在此處顯出幾分優越——各有各的盤算,我倒要感激這份‘不齊心’了。”
“我想著,我們便在此處藏著,各路勢力反倒會自己跳出來。等他們都挑明瞭,我們也省得再猜來猜去。”
“正是,確是好事。”羅頎攸淡淡應道。
李霽瑄與羅天杏告辭離去,緩步踱回內院自己的住處。
羅天杏跟在李霽瑄身後,直到確認無人,才長長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在想什麼?”
李霽瑄忽然停步,羅天杏一時沒留神,差點撞上去。
她慌忙穩住身形,小聲道:“我在想,我爹原來這麼厲害,什麼都算到了……可十二皇子也全都想到了。”
李霽瑄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你是在怕,我會忌憚你爹?”
羅天杏心頭一跳,抬頭看他:“你會嗎?我真的有點擔心,我爹把本事全露出來了,顯得太扎眼。”
“這有什麼好怕的。”李霽瑄語氣平靜,“有能者本就多,我只是儲君,只是一人。
從小我就知道,身邊從來都是臥虎藏龍。
你看李緋侊宮那邊,我十二哥,他手下也不缺這樣的謀士,而且比我更急、更敢動。”
他頓了頓,眼神沉了幾分:
“我們還在這裡商議計略,還沒定好何時出兵、何時動手,他那邊已經全部做完了,還做得不顯山不露水。
今日之前,我們半點風聲都沒察覺,直到事情全都浮上水面。
你想想,這定力有多深。”
“別說你爹,就連我這位十二哥,我都不忌憚。”李霽瑄輕輕一笑,“爭權奪勢,本就是皇子的本分。”
“哇……詮王殿下,您想得竟然這麼透徹。”羅天杏由衷嘆道。
李霽瑄挑眉看她:“怎麼又叫起詮王殿下了?你不是一直都‘李霽瑄、李霽瑄’地喊我嗎?”
羅天杏臉頰一熱,連忙低下頭:“那、那還是要知點分寸的……我一時失言,還請詮王殿下恕罪,小女子可是惜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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