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霽瑄沒法,只得朝地上的刺客努了努嘴。
羅天杏瞬間會意,轉頭看向瓜嫂,壓低了聲音道:“瓜嫂,我們先處理了這個人再說。”
瓜嫂何等識時務,當即連連點頭。
李霽瑄和巧姐已是羅天杏的人,她自然不好再計較。
可眼前這個刺客,還有那被關著的小妾,指不定還能再爭取些好處呢。
“啊!怎麼說?”瓜嫂湊上前來,滿眼都是追問的神色。
她目光直直地落在羅天杏臉上,等著她拿出主意。
羅天杏卻沒直接回話,轉頭看向身旁的李霽瑄。
她對付那些偷雞摸狗的小賊、受欺壓的軟骨頭還算得心應手,可碰上這種大老爺身邊的跟班,一個個心思繞得跟九曲十八彎似的,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疼。
這種需要動腦子周旋的事,還得靠他這個金尊玉貴的儲君。
“我?”李霽瑄伸手指了指自己,愣了一下,隨即眸光一閃,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揚聲開口,“對了,不是有律法明言,郡縣官員不得逾制納妾嗎?你們這是把朝廷的律法當成擺設不成?”
羅天杏聽得一愣,跟著附和:“就是說啊!”
說完自己也納悶,什麼時候有過這麼一條律法?
這話一齣,瓜嫂的後脊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要說起律法,這裳綵樓從上到下,哪一樁哪一件是合乎規矩的?
她哪裡敢接話,只能一個勁兒地點頭,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幾人話音剛落,地上被捆著的飛刀刺客猛地抬起頭,滿臉的難以置信,直勾勾盯著李霽瑄:“有這一條?”
“沒有這一條嗎?”李霽瑄挑眉反問。
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隨即義正言辭地開口,“郡縣官員當以清廉為本,這是開春剛頒佈的新規,明令禁止納妾,為的就是維護民間夫婦和睦。”
他頓了頓,又語重心長地補充:“去年,淨城附近的郡縣,不就出過一樁案子?正是因為有家老爺寵妾滅妻,鬧出了人命官司。”
說完,李霽瑄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一副所言非虛的模樣。
盲猜是有的。
李霽瑄心裡暗道,具體條文他說不上來,不過今年吏治新規裡確實強調了清廉,往這個大方向扯,總不會錯。
他這邊還在暗自琢磨,羅天杏忽然湊近,壓低聲音戳他:“那你之前還說什麼,讓我給你當妾室,合著你自己帶頭違反清廉這一條啊?”
李霽瑄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
他當初說那話,全是為羅天杏著想——她若跟著自己,不用操持生計,有俸祿可拿,有屋宇遮風擋雨,一輩子都能免去勞苦奔波。
他壓根沒往律法那層想,此刻被點破,只覺得窘迫不已。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一個儲君,怎能動納妾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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