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的意見截然相反,不管最後偏向哪頭,裳綵樓都得平白樹一個大敵。
先前裳綵樓背地裡就傳得滿是分崩離析的閒話,本身做的也不是什麼光彩營生。
如今再跟主顧結了仇怨,往後還怎麼在這地界立足?終究是不宜樹敵太多啊。
再者說了,那大夫人好歹給了一千兩銀子的酬勞。
真要順著那老爺的意思把人放了,難不成還能把這一千兩銀子原封不動吐回去?
別說瓜嫂捨不得,就是裳綵樓的老闆娘,也斷然不會願意的。
羅天杏還惦記著李霽瑄方才摔在地上沾了土,伸手替他撣了撣前襟後襬的灰塵。
她原本是想把李霽瑄推出去應付局面,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話來。
可兩人目光撞在一起的剎那,李霽瑄定定望著她的眼睛,她也凝著他的眼,兩人飛快地擠眉弄眼。
那一瞬間,李霽瑄的眼神里像是透著一股篤定的底氣,無聲地給了她支撐。
緊接著,他朝她微微頷首。
羅天杏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當即轉頭看向地上的飛刀刺客,陡然拔高了聲音,厲聲道:“好大的膽子!”
那飛刀刺客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呵斥震得一愣,滿眼都是錯愕。
“你有什麼立場在這裡大放厥詞?”
羅天杏這話一齣口,連瓜嫂都嚇了一跳,慌忙拽住她的胳膊,連聲低喚:“天杏!天杏!”
羅天杏輕輕甩開她的手,眼神示意她不必驚慌。
李霽瑄在旁邊點頭。
羅天杏開口:“大茫,好歹也是有法令在的。雖說,那是喪了良心的人,才至於拿法令約束。可你——你這個走狗!”
羅天杏大罵。
納個小妾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嗎?
羅天杏簡直想從骨子裡生出力氣,把眼前這幫人吊起來打一頓。
但她硬生生按捺住了火氣,繼續指著刺客罵道:“都說了,剛剛都說了!之前就出過命案,就是因為你們這些郡縣老爺納妾的破事!而你——”
她猛地加重語氣,指尖幾乎戳到刺客的鼻尖:“就是你,看到我們就做賊心虛,竟然拿兩把鋼刀朝我們甩過來!”
那飛刀刺客半點沒有服軟的意思,既不辯解也不吭聲,臉上明晃晃寫著“那又怎樣”的倨傲,看得羅天杏心頭的火更旺了。
瓜嫂在一旁死死拽著羅天杏的胳膊,壓低了聲音急道:“天杏,咱們什麼時候改成跟人講理了?咱們啥時候跟人講過理啊?跟這幫人講理能有用嗎?”
她自己都犯嘀咕,這裳綵樓打從根子上就不是個講法講理的地界。
別說跟外人了,就算是樓里人拌嘴,也沒誰正經掰扯過道理。
羅天杏也是頭一回試著用這種方式跟人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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