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瑄。”
慳帝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儀。
李霽瑄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噎了回去,他斂了斂神色,將手中茶盞穩穩擱在一旁的案几上,而後起身,雙手攏在身前,躬身行禮:“兒臣在,父皇。”
“來人。”慳帝沉聲道。
話音剛落,幾個內侍便匆匆應聲而入,腳步又輕又快,不多時便搬來一把烏木太師椅,穩穩放在殿中一側。
“給丞相大人賜座。”
內侍們躬身應了聲“是”,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候著。
李霽瑄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眼底掠過幾分明顯的不悅。
“陛下,”烏涇諳又開口了,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恭謹,“詮王殿下似有不悅,臣不敢坐。”
慳帝瞥了李霽瑄一眼,語氣淡淡:“所以朕讓你坐,你反倒不坐了?”
“老臣不敢。”烏涇諳垂首應著,目光卻又若有似無地掃向李霽瑄。
李霽瑄仍然站著,恭敬的行著禮。
“丞相大人請坐吧,父皇讓你坐,你自然坐得。”李霽瑄淡淡道。
“那老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烏涇諳說著,便順勢落座。
誰知他剛沾到烏木太師椅的椅面,又倏地起身站好。
“怎麼了?”慳帝抬眸看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
“陛下,”烏涇諳躬身回話,姿態愈發恭謹,“詮王殿下尚且侍立一旁,老臣不敢獨坐。”
李霽瑄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幾分。
李霽瑄只覺心底沒來由地泛起一陣噁心。
他尚且年輕,心性雖沉,卻也瞧不慣這老奸巨猾的臣子在殿上擺弄這一套君君臣臣的虛禮。
可父帝就坐在上頭,他縱有萬般不悅,也不敢有半分流露。
“你兩個都坐吧。”慳帝終於開口。
“是。”烏涇諳與李霽瑄齊聲應下,各自落座。
殿內一時靜了幾分,只餘茶盞氤氳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無聲地瀰漫著。
“說說那女子。”慳帝忽然漫不經心地開口,目光落在案上,彷彿只是隨口一提。
殿外內侍魚貫而入,端上一道炙魚肉,炭火餘溫尚在,魚皮焦香四溢,上頭點綴著幾片鮮薄荷,清冽香氣混著肉香,直鑽鼻腔。
內侍手腳麻利,給李霽瑄與烏涇諳各盛了一份,擺到面前。
“嚐嚐。”慳帝沒再提羅天杏,只淡淡吩咐一句,自己先執箸,夾了一塊魚肉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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