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我還要在這住著呢,別高聲。我要說這些話出來,哎,左右也是個閒磕牙。”文心安說,“倒叫我嚼舌了去,你可別往外說啊。”文心安看著這孫靜安說。
這孫靜安也說了:“哎,就是說與我聽。我這才心裡寬解一些,不然,我就像那受氣包似的,怎生的?我的錢就不是錢了?大風颳來的?”孫靜安說。
這文心安一聽就笑了,“別說你了,就連我這樣小氣鬼似的,都之前也鬱悶過一陣子。”
這時候,文心安又挑了些那個小罐子裡的膏脂勻了勻臉,這孫靜安在一旁看的,不禁呆了。
那裝膏脂罐子的那一提子方方的、方形長方形的籃子,跟那個用燒酒燙暈過似的,那顏色十分的好看。
這孫靜安又是愛美的,左右一時間,被那個籠提給迷住了。
“你愛這個呀,這是往常跟了我好久的東西。”這文心安說著,“你喜歡,就給你吧,左右,你不嫌這是我用過的就好。”文心安說。
“這有什麼要緊,我最喜歡這樣別人用舊了的東西。你這東西,倒是眼熟,又是個舊物,又這麼新,這麼幹淨。”孫靜安一時也無法形容那個籠提的美。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情,慣會被拿捏的。”孫靜安又說,“就是前陣子,這裡的小孩子,一個承闌的。具體是哪個承闌,我也不說了。哎,左右光會用我的東西,哎,我這也不是怎麼說的,我的東西,我也是願意給的,還是那麼個理兒。那有個小承闌,毛手毛腳的,打碎了我的東西,還不是一回兩回了。我去跟這個杳渺地的這個觀司說,我又跟他們的這裡的居人說,這觀司跟居人們,都覺得是我的錯,還說,我既來了這杳渺地,就應該開啟心,寬宥他們一二。哎,我這真是,我一個懷孕的婦人,我還生這等子氣,這種道理,還讓他們跟我說,可理是理,人是人啊,這事情,沒發生到他們身上,他們倒是揣著手清高起來了。”這孫靜安說著,又有些生氣,她又覺得自己的心,不清淨,又被這裡的人,這樣說。
“嗯,這是有的,所以嘛,應該硬氣一點。你應該左右離了這去,倒是真清靜了。”文心安說。
“你這麼想?”孫靜安說。
“那怎的?還在這受委屈嗎?我在這住著,雖然是我一個人。啊,倒是有一些這呂家大小姐,給我派的這些護衛,那除了這些人,就是我一個人住在這,誰要敢幹犯我,我就去告訴呂家大小姐,當然。我也不是拿腔做怪,狗仗人勢。”文心安說,“這是最基本的,那呂家大小姐,也是在這放了話的,我要是受了什麼事情,左右他們的一些錢,還有在這居住的費用,那也是沒有的,況且,這呂家大小姐的夫家,那姓蕭的,那蕭鏢師可是好惹的。”呵,這說著,文心安笑。
“雖然蕭鏢師,如今人進去了,可是他勢力也在呀。說到這,其實最簡單的,就是這個理了。”文心安說,“錢,你說,惹我不開心,我就給你斷了錢,保管他們做小伏低似的,唯唯諾諾的,是這個孩子也敢管了,那個孩子也敢管了。”文心安說。
這孫靜安一聽可驚了,她這輩子從來沒威脅過人,她覺得威脅別人,是下等人才敢幹的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文心安說,“這怎生說的?不就是這麼個理呢。你是為他們考慮,又不敢拿他們的短處,去威脅他們,又不敢拿他們賴以生計的根本,去威脅人。你是菩薩,可是,人家是惡魔,你以為呢?他們是最好管的了,左右,你別把他們看的那麼高,就是了。”
文心安說,“這咱們姐妹之間,你重待我,我重待你,咱們講的,是一個情字,是一個愛字,你愛重我,我愛重你。”
文心安說著,“他們可不講那個情。他們看的是錢,左右都是錢。你要真拿錢威脅他們,那才是他們的命根子,這事就好辦了。只不過,他們背地裡做什麼手腳,咱不知道罷了,左右這樣的小人,嗯,確實得罪了,會有隱患,但你也別怕他們。面上給足了情面,你只說一些他們愛聽的話。你就把他們當成那個愛重錢財的俗人,也就是了,左右,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那愛錢的,自然會為錢折腰。那愛別的,自然也會為別的折腰。”
這文心安說了這麼多,孫靜安倒是一時愣住了,像是聽了天方夜譚似的,像是天外來的事情。
“你怎麼了?你傻了呀?”文心安說。
這孫靜安搖頭:“那多沒意思,左右要是真為了這個,有什麼奔頭呢?”孫靜安說。
“那可有意思了。你是錢多了,多的用不完,堆成山一般高,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言論。又或者你這個人實在是高,節操高,品味高。”文心安說,“像他們這等子人,我見的多了。你就是掉到那糞坑裡頭的一文錢,他們還撿起來用呢,香的跟什麼似的。”
文心安說,說著搖頭,“你是沒見過。”嗨,說到這裡,文心安又覺得自己變作那長舌婦了,又是一頓懊悔。
“其實我小時候,病過一回,就是這杳渺地的這裡的一些什麼觀司啊,居人給治好了。所以,不僅我家人愛來這杳渺地,我也愛來。世人都傳,這杳渺地,是世外的避難疆土,是淨土來的。所以,我的名字,可能也跟這些有關係吧,我家裡人,就希望我清靜。”孫靜安說。
“當時呢,確實來過這,住過一段時間,後來回去了之後,舊疾也不曾再犯。就想著,如今這懷孕了,再來這住上一住,這身子好了,孩子好了,才是要緊,可沒想到呢,哎。竟收來了這些失望。這委屈也有了,錢財也白搭了,這一堆憂心的事,倒還堆到我這,圖什麼呢?”孫靜安說。
“你要這麼想啊,……別這麼想!你要這麼想,就完了!”這文心安說著笑了。
“你當這,……你還是對這存有希望,沒有不切實際的奢望,就沒有這個絕望,跟失望!希望還是要有的,但是要切實際。嗯,我這個人呢,就是實打實的,誰對我來虛的,我就遠離誰,或者,這輩子不見誰!”文心安說,說著她一頓。
又悄咪咪的,附到這個孫靜安的耳邊說,“我再告訴你些真的吧,你別看這些杳渺地是什麼與世隔絕,或者是怎麼樣的,他們還捐了官呢。就這,哎,這裡的觀司、居人還有逐客,上到逐客,下到這個觀司,哪一個家裡,不曾捐官的,他們這一心琢磨的,都是錢!哎,你呀!是對他們的那些迷幻的一些虛妄的夢,也該碎一碎了,碎了就好了,真的,碎完了就好了。”文心安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