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頭疼。
賈芳音眼尖,一眼便瞧見王青兒再度進店。
不過一日光景,這人竟接連兩次踏進惜凝酒館,倒也算得熟客了。
他望著青兒滿滿一桌的飯菜,暗自思忖:這人莫不是又吃上兩三口,便急匆匆離去?何苦點這麼多,白白鋪張。
若是少點些,也不至於浪費糧食。
賈芳音心裡暗暗盤算著,可不能平白糟蹋了吃食。
青兒抬眼,忽見巧姐緩步走入惜凝酒館,徑直坐到了她的面前。
萬幸巧姐的神魂通體瑩亮柔和,周身泛著淡淡的微光,並無半分陰森可怖的模樣。可一眼望去,依舊能辨出是一縷縹緲魂魄。
酒館裡其餘客人一見這般異象,個個驚懼失色,慌忙四散奔逃,一湧而出。
賈芳音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格外擔憂青兒的安危。他不過十歲出頭,卻是個心思沉穩的小男兒,只覺青兒孤身女子,理當由自己護著。
況且他隱約對巧姐存有印象,記得這姑娘曾來過自家酒館,那日外頭還下著滂沱大雨。
賈芳音眉頭緊蹙,緩步走下堂來。
今日尤二姐並不在店中,外出辦事尚未歸來。
只見巧姐神色懨懨,分明是餓極了。她肉身長久昏睡,旁人只能日日喂些流食,根本填不飽神魂的空虛。
青兒望著她,清楚看見巧姐喉頭微微滾動,不住嚥著口水。
“青兒,我餓了。”巧姐輕聲說道。
“我可算找到你了,巧姐!”青兒又驚又喜,連忙道,“那你快回去啊。”
“我也想啊,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巧姐眼神茫然,語氣悽惶,“如今我只能在這兒待片刻,再過一會兒,轉瞬之間,我又不知道會飄去何處。”
青兒心底一沉,她分明分得清楚,眼前同自己說話的,是從前日日黏著板兒、天真軟糯又堅強扞衛自己易碎尊嚴的巧姐,絕非這段時日里,同王伯清待在一處、神情陌生疏離的模樣。
簡言之,就是——失憶前的巧姐。
就在這時,王伯清與板兒二人,一前一後同時出現在惜凝酒館中。
二人皆是憑著心底莫名的直覺尋來,一路奔波勞碌,早已疲憊不堪。
“哎喲,快給我來口吃的。今兒店裡怎地這般冷清?”板兒話音還未落下,目光一掃,驟然定住,一眼便望見青兒對面端坐的人影——正是巧姐的神魂。
王伯清也剛好跨步踏入店內,目光落去,沉聲喚道:“巧姐。”
巧姐抬眼,第一眼望見的,便是王伯清。
她的神魂本為一體,並非割裂兩分,只是記憶被強行封存,分成了兩段。
她心底清楚,自己最近,本能地信任王伯清,過去也曾日日黏著板兒,而更早之前的種種過往,皆被外物層層鎖住。
兩份記憶,兩段過往,盡數都屬於同一個巧姐,同一縷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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