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娘娘的意思是?”汝清說著,聲音放低了幾分,“襄王居心不純?可他看著性情溫吞,從不爭搶,也極少過問朝堂軍務。”
“其實我別的不怕,我只怕這李宴饗。哎,希望是我算錯了。”羅天杏欲言又止。
“娘娘是怕這李宴饗是那最毒之人對嗎?到時候傷了這份兄弟情誼。”
羅天杏點頭。“這李宴饗不是個與世無爭之人,他向來富有城府。他從前都是裝心智不寧,神志昏聵的。我還曾經給他瞧過病症,那些全都是裝的。如今這人如此主動,一反常態啊。若他真是心思歹毒,那也太可怕了。陛下如今內憂外患,最缺的就是這一份情緒慰藉,他專挑這個時機來做貼心的兄長,不過是溫水煮人心罷了。”
“你看呢?”羅天杏說。
“我?”汝清指了指自己,“怎麼說呢?雖然他是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應該不至於。”
“可是皇家兄弟,哪裡有純粹的手足情分?況且他和陛下,與尋常人家的兄弟不同。身在皇家,終究不一樣。陛下如今雖與他存有隔閡,偶爾也會將他當作排解煩悶的依靠,可人心,是會慢慢被滲透的。今日陪聊解悶,明日便能借機打探朝堂動向。再往後,若是藉著陛下的信任安插人手、籠絡近侍,這般潤物細無聲。等到陛下習慣了事事與他閒談,諸多心思,便會在無意之中洩露出去。”
“咱們要不要提醒一下陛下,娘娘?”汝清問。
“我想,不必明著點破。”羅天杏說,“一來他們是親兄弟,我身為皇后,貿然進言,反倒像是挑撥二人關係,徒然落人口實。二來,陛下眼下心力交瘁,正依賴這份難得的溫情。我若是直言,只會讓他覺得我猜忌過重,反倒心生疏遠。”
“那怎麼辦?”汝清問,“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呀。”
“我想先讓底下人悄悄留意李宴饗的往來行蹤。”羅天杏說。
“查一查他離宮之後去往何處,接觸過什麼人。行事務必隱秘,不可打草驚蛇,只暗中做好記錄便可。
往後陛下心緒不寧之時,我再尋合適由頭,多去御書房走動,慢慢分走李宴饗近身陪伴的機會。
以往他入宮,多是挑我不在宮中的時候,如今我身在宮內,他依舊頻頻前來,實在是太過反常。”
羅天杏接著說道,“看來夫妻之間彼此陪伴,還是最為要緊的。”
“免得平白給了旁人可乘之機。”羅天杏說。
“還有就是,這——渡月!冷花!”羅天杏說。
渡月和冷花應聲上前。
“奴婢在。”渡月、冷花齊齊說道。
“派人緊盯淨城內外各處坊巷,還有城外所有別院。他若私下豢養人手,行跡詭秘,早晚會露出馬腳。”羅天杏頓了頓,“真正的忠心,從不必日日貼身相伴。越是刻意裝作手足和睦,內裡暗藏的心思,就越要提防。”
羅天杏話音落下,渡月與冷花應聲領命,轉身前去安排。
殿內重歸寂靜,唯有茶湯升騰起嫋嫋煙氣。
入秋轉冬,慳帝整理出一批早年珍藏的古籍孤本。這些書卷他往日向來捨不得翻閱,如今居於芴茁園,心境閒適,便將所有古籍逐一校勘完畢。
恰逢南方新進貢雲霧茶,他特意吩咐內侍,將古籍與茶葉分贈他的各位皇子,對外只說是體恤眾人獨居府邸清寂,送上些許舊物與香茗,聊以慰藉閒時光景。
這賞賜按著各皇子府邸分批遞送,車馬接連從芴茁園魚貫而出,一時間京中各處王府,都在議論太上皇這份父子恩典。
最先傳開的,是送入皇宮御書房的那一份。內侍領著下人、侍衛,趕著整整三輛馬車駛入宮內。
車內滿架孤本、前朝手札,堆放得滿滿當當,另有十壇封存多年的陳年貢茶,全都是慳帝壓箱底的珍藏。
慳帝認為,送給帝王兒子的物件,絕不能顯得寒酸。他還親筆寫下一封短箋,語氣親暱,字字句句都是對承襲大統的親子的殷殷叮囑,關切起居日常,字裡行間滿是放心與期許。
。中耳的饗宴李王襄是就也,子皇四了落也,府王各遍傳快很息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