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前相公又來找您了?”鳳姐問。
“不是您之前唸叨著他打您,對您不好,又什麼的嗎?後來又有了些官司,這是怎麼著呢?”賈璉問。
賈璉有一種被人揹叛的感覺,他從前悲天憫人的,踉踉蹌蹌的替這馬雀兜底,實打實的又送湯又送藥的,深深地守了她好久,才感動得馬雀稀里嘩啦的,說是屍山血海也陪著賈璉闖過去!如何也要陪著賈璉活到兩鬢斑白!
那些日子,這馬雀跟賈璉兩個的心,那是緊緊依偎在一起,如膠似漆的,那比那年輕的小鴛鴦們,都看著有福氣,有愛意了。
“昨日我同他說來著,我讓他別來尋我。”
這馬雀自顧自地說著,好像剛剛這賈璉跟鳳姐的問話,都隔她很遠似的。
這鳳姐跟賈璉兩個,知道這馬雀膽子小,不像鳳姐這般跋扈,所以也耐耐心心地,聽她說話。
只聽得馬雀又說:“其實我是這樣,我之前嫁過人是不假,之前璉二爺看到的有人打我的那一次,那已經是我第二次嫁過人了。我頭一回嫁的那個人,來找我了,那個人很好,我同他還生過孩子,他如今還帶著孩子來找我。”
馬雀說著,嘆了口氣。
“孩子?”賈璉說。
如今這賈璉年紀不小了,這馬雀雖然說比賈璉小十歲,可是按年紀算,別說生了孩子了,一個兩個的,就是生了三個孩子都有可能,況且這馬雀身體又健康。
“你倒是沒同我說,怎麼還有孩子?”賈璉說著,賈璉其實也說不上生氣,只是有些惱。
哎,賈璉手也敲著膝蓋,這才幾天功夫,怎生就這樣?
“他來尋您,他人呢?”賈璉問。
“其實我跟他說來著,我也沒料到今兒會下雨。”馬雀說。
“難道您同他,打了什麼賭?”王熙鳳問。
這馬雀聽著,也嘆氣了呢。
“我想著如今我過我的日子,他過他的日子,雖然二爺如今是這樣,在天上飄著。”馬雀說著,又看了看賈璉的虛影。
“是啊,他就是一縷魂魄,在這吊著,誰說不是呢?摸不著,碰不著的,只能生生地看著,淡淡的,弱弱的。”這王熙鳳也在一旁說。
“是呀,其實是這樣,我也不在意的,只是我郎婿來尋我了,況且我對他有心,當初是因著受災受難的,所以走散了,他如今來尋我,也是求之不得的,這是實話,況且我倆的孩子,如今看著,也跟賈芳音一般大呢。”馬雀說著。
“喲,那您是真有福氣,少年夫妻呢,況且您生的也早。”這鳳姐不禁在旁邊感嘆。
這賈璉瞅了一眼鳳姐,心想,這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我多言了。”鳳姐也在一旁笑道。
鳳姐心裡倒跟看樂子似的,像是讀別人家的事,攏共這也真就是別人家的事!雖說她這丈夫跟這馬雀如今是正經夫妻,可是這夫妻,要散了呀!這馬雀口口聲聲,要走了。
“這下了雨,然後呢?”鳳姐說。
“我本呢,就覺得他雖然這樣來找我,可是我要在璉二爺這鬧個雞犬不寧的,反正也不好。況且二爺這幾天,又不在我那住著,每每到晚上,都不見人影,我也沒個商議的人,我就自己做主,說是——您若是今天不下雨呢,咱們就別見了。他本來今天要見我來著。”這馬雀說,“他們就帶著孩子,在門外等著呢,就在這芴茁園外。只是我跟他說,我如果下了雨了,那我就跟他走唄。”
“沒想到這雨,下的這麼大。”馬雀說。
“還真是!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雨,這一陣陣的,這風都把這窗子打的響響的。”這鳳姐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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