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刺鼻，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規律得令人心慌。
封寒霜躺在病床上，意識像是沉在冰冷的水底，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圍的一切。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那場車禍來得太突然，五個男人為了爭奪送她去醫院的“權利”，在急診室外大打出手，混亂中不知是誰撞翻了移動輸液架，沉重的金屬桿砸中了她的頭部。
真是荒謬。
她明明只是個普通的社恐患者，只是恰好長了一張讓異性瘋狂的臉，只是恰好……被五個偏執到病態的男人同時愛上。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但耳邊那些歇斯底里的爭吵聲卻越來越清晰：
“是我先認識她的！”
“你算什麼東西？她住院期間所有的費用都是我付的！”
“你們都滾開！只有我能給她幸福——”
然後是肉體撞擊的悶響、玻璃碎裂的脆響、護士驚恐的尖叫。
封寒霜想開口說“別吵了”，想告訴他們她誰都不想要，只想一個人安靜地待著。可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氧氣面罩下微弱的呼吸。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她勉強睜開了眼睛。
模糊的視野裡，五張英俊卻扭曲的臉擠在病床周圍，他們的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眼神里交織著瘋狂、絕望、佔有慾，還有某種她永遠無法理解的執念。
然後，黑暗徹底吞沒了一切。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砸門聲像重錘一樣敲在封寒霜的太陽穴上。
她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趴在一處冰冷堅硬的地板上。視線所及是斑駁脫落的牆皮、積滿灰塵的牆角，還有一隻匆匆爬過的蟑螂。
“封寒霜！給老子滾出來！別以為裝死就能躲過去！”
粗啞的男聲從門外傳來，伴隨著更猛烈的撞擊，那扇看起來就不結實的木門劇烈顫抖，門框邊緣的灰塵簌簌落下。
什麼情況？
封寒霜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虛弱得厲害，西肢軟綿綿的使不上力。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很漂亮的手，手指纖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只是此刻沾滿了灰塵。
這不是她的手。
至少，不是她記憶裡那雙因為常年做實驗而帶著薄繭的手。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星耀傳媒的周總說了，今天要是見不到錢，就把你那些破爛玩意兒全扔出去！”門外的男人繼續吼著，“還有你那個死鬼老媽留下的遺物，一塊破玉佩能值幾個錢？呸！”
更多的記憶碎片像潮水般湧進腦海。
封寒霜痛苦地抱住頭，那些不屬於她的經歷、情感、畫面強行擠進意識深處——
她叫封寒霜，二十歲，龍國娛樂圈一個黑紅參半的三線女星。不，準確說，曾經是豪門封家的養女，一個月前真千金安萊認祖歸宗後，她就被掃地出門。經紀公司星耀傳媒立刻翻臉，以“違反合約造成商譽損失”為由向她索賠三千萬違約金。
而就在三天前，微博熱搜爆了：#封寒霜詐捐#、#白血病女孩的救命錢去哪了#、#娛樂圈毒瘤滾出娛樂圈#。
配圖是她半年前參加一場慈善晚宴的照片，照片裡的她笑容明媚，手裡舉著寫有“捐贈五十萬”的牌子。而文字描述卻冰冷刺骨：經查證，該筆捐款從未到賬，受助的七歲白血病女孩小雅己於兩個月前因治療中斷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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