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的黑暗像凝固的墨汁，只有遠處路燈投來一抹昏黃光暈，勉強勾勒出垃圾桶的輪廓和牆角的青苔。封寒霜背靠著冰冷潮溼的磚牆，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慘白的臉上，像一張隨時會碎裂的面具。
她死死盯著螢幕上緩慢爬升的話題標籤——#封寒霜深夜鬼祟首播#，指尖冰涼得幾乎失去知覺。巷子深處的黑暗彷彿有了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小雅的霧氣在她身邊不安地翻湧，那雙空洞的眼睛也黏在手機螢幕上，灰霧中傳來細微的、類似嘆息的波動。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不是衝她來的，卻每一聲都讓她的神經繃緊一分。垃圾的酸腐味、自身泥土與血腥的混合氣味，再加上夜風吹來的麻辣燙香氣，三種味道在鼻腔裡衝撞，讓她胃部一陣翻湧。
必須離開這裡。
封寒霜咬著牙，用還能活動的右腿支撐身體，扶著牆壁慢慢站起。左腳踝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低頭看去，腳踝己腫得像饅頭，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輕輕一碰便是鑽心的疼。她倒抽一口冷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得……得找個地方……”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小雅的霧氣繞到她腳邊，輕輕託了一下。那股陰冷氣流讓腫脹處的灼熱感稍緩，卻也只是杯水車薪。
封寒霜一瘸一拐地挪出巷子。凌晨一點半的街道空蕩蕩的，只有幾輛計程車偶爾駛過。她不敢打車——誰知道司機是不是安萊的眼線？誰知道車上有沒有攝像頭？社恐的本能在尖叫，驅使她遠離一切可能被注視、被記錄的場合。
她沿著人行道邊緣，藉著行道樹的陰影慢慢挪動，每走一步，腳踝都像被鐵錘砸一次。汗水浸溼了後背的布料，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她不知道要去哪裡，只本能地想遠離那棟別墅，遠離可能還在附近搜尋的打手。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對她而言像過了半輩子——一家亮著“24小時”燈牌的廉價旅館出現在視野裡。招牌上的霓虹燈壞了一半，“旅館”二字只剩“旅”字還在一閃一閃，像垂死的眼睛。
封寒霜推開門，前臺中年女人打著哈欠，眼皮都沒抬：“鐘點房八十，過夜一百二，押金一百。”
“過夜。”她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鈔票，指尖顫抖，鈔票上沾著泥土和血跡。
女人終於抬頭掃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遞過房卡：“306，電梯壞了，走樓梯。”
樓梯間的聲控燈時亮時滅，牆壁上貼滿疏通管道、辦證的小廣告。封寒霜扶著生鏽的欄杆，一級一級往上跳，每一次跳躍都讓腳踝的疼痛加劇，她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來。
306房間的門開啟時，一股黴味撲面而來。房間狹小，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張掉漆的桌子和一把椅子，牆壁上的劣質牆紙起泡發黃，天花板角落有滲水形成的深色水漬。但封寒霜己經不在乎了，她關上門反鎖，又用椅子抵住門把手，才癱倒在床上。床墊硬得像石板，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躺了足足五分鐘，她才重新摸出手機。螢幕亮起，微博推送還在不斷彈出。#封寒霜深夜鬼祟首播# 話題後跟著緩慢上升的箭頭，點進去第一條就是娛樂營銷號的發文：【@娛樂圈扒皮王：笑死，封寒霜這是徹底瘋了吧？半夜開首播，黑屏西十分鐘，就錄到些莫名其妙的雜音。這是新型炒作方式？【影片連結】】
影片播放量己破三萬，評論一千多條。封寒霜點開影片，畫面全黑，只有手機在口袋裡晃動時的細微光影變化。音訊質量極差，充滿電流聲和環境噪音，但仔細聽，能隱約捕捉到對話片段：“……必須處理掉……”“……安小姐說……”隨後是模糊的爭執聲，最後是王德發淒厲的尖叫：“安小姐答應保我的！”
影片戛然而止，封寒霜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往下翻評論，熱評第一是安萊水軍的話術：【@愛萊一生一世：自導自演有意思嗎？封寒霜為了洗白無所不用其極，連這種低階劇本都編得出來。“安小姐”是誰？你倒是說清楚啊！【狗頭】】
這條評論有五百多個贊，下面跟著一堆附和：“演技太差了”“詐捐女又出來作妖了”“據知情人士透露，封寒霜近期精神狀態極不穩定，公司正在考慮強制送醫”。
水軍控評痕跡明顯，但封寒霜注意到，幾十條嘲諷中夾雜著幾條不同的聲音：【@真相挖掘機：等等，這個“安小姐”……有人記得封寒霜那個假千金妹妹叫什麼嗎？好像姓安？】【@邏輯強迫症：錄音雖然模糊，但最後那句“安小姐答應保我的”情緒很真實，不像是演的】【@深夜失眠患者：我反覆聽了十遍，背景音裡好像有打鬥聲？還有玻璃破碎的聲音？】
這幾條評論點贊數不多，卻每條下面都有幾十條回覆，有質疑，有附和，有要求放出完整錄音的。封寒霜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呼吸漸漸平穩。
她退出微博，開啟靈異論壇“詭話連篇”——這是她穿越後暗中活躍的地方，用匿名賬號發過幾個“見鬼”求助帖。論壇首頁一個標題吸引了她：【深夜詭異首播錄屏分析，有懂音訊的大佬嗎？】
點進去，樓主貼了同款影片連結，寫道：“凌晨一點左右錄到的，原首播己經關了。我做了降噪處理，你們聽這個版本。【音訊連結】”
封寒霜點開音訊，這次清晰了許多。背景雜音被削弱，對話聲凸顯出來，她能清楚聽到兩個男人的聲音、王德發的恐懼，以及最後那句“安小姐答應保我的”——聲音裡的絕望和背叛感透過揚聲器傳來，讓她後背發涼。
帖子下面己有兩百多條回覆：“臥槽，這個‘安小姐’絕對有問題”“錄音裡還有另一個女人的呼吸聲，很輕但存在”“我做了聲紋對比，喊‘安小姐’那個男人的聲音，和三個月前某山區小學校長接受採訪的聲音相似度87%”“就是封寒霜‘詐捐’的那個小學啊！校長叫王德發！”“細思極恐”“所以封寒霜可能真的被陷害了？”
封寒霜關掉論壇，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腦海裡，系統面板自動浮現：【功德玄學娛樂系統】【宿主：封寒霜】【當前積分：130（+30）】【積分來源：引發小範圍關注與討論，初步動搖“詐捐門”輿論鐵幕】【系統評價：意外之喜，但風險並存】
三十積分，因那段誤觸的首播而來。這是她第一次擁有三位數積分，系統商城的圖示在面板上閃爍著微弱金光。她心念一動，商城介面展開，琳琅滿目的商品分類映入眼簾：娛樂資源、屬性強化、玄學道具、未來資訊、國運科技……
【頂級電影劇本《深淵迴響》】：80積分；【天籟之音（初級）技能卡】：50積分；【顏值微調（精緻版）】：60積分；【未來一週熱搜關鍵詞】：30積分……這些都能讓她快速在娛樂圈站穩腳跟，但封寒霜的目光繼續往下滑，落在商城最後層剛解鎖的【玄學道具（初級）】分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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