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暗下去,封寒霜卻毫無睡意。顧臨淵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層層漣漪。她走到書桌前,指尖撫過小雅的日記,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報告中的疑點——被刻意清理的痕跡、突然關閉的監控、迅速離境的證人,這一切背後,是何等強大的勢力在保駕護航?
“咚咚——”輕微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凌晨的寂靜。封寒霜警覺地回頭,門外傳來壓低的男聲:“是我,顧臨淵。”
她愣了一下,起身開門。顧臨淵穿著黑色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深夜造訪,冒昧了。”他側身進屋,目光掃過桌面的餅乾盒和胸針,眼神微凝,“有些事,當面說更安全。”
封寒霜關上門反鎖,轉身時看到他正盯著那枚胸針。“這就是關鍵物證?”顧臨淵伸手欲碰,又適時停住,抬眸詢問。得到許可後,他拿起胸針,藉著檯燈的光仔細觀察,“玄瞳看到的痕跡,在卡扣縫隙裡?”
“嗯。”封寒霜拿出放大鏡遞給他,“是高檔粉底殘留,與小雅的經濟狀況不符。”
顧臨淵接過放大鏡,調好LED燈,光束聚焦在卡扣處。“確實是C牌的限量款粉底,主打米白遮瑕,五年前只有一線藝人用得起。”他語氣肯定,“秦媚當年的化妝間記錄裡,有這款粉底的採購記錄。”
封寒霜心頭一震:“你查過她?”
“在收到你的訊息後,調取了部分舊檔案。”顧臨淵放下胸針,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隨身碟,“這裡有秦媚近三個月的通訊記錄分析,還有那三名工作人員的資料。現場導演負責公演流程,化妝師專屬A組,後勤主管管著訓練樓的鑰匙,都是能接觸到核心環節的人。”
她接過隨身碟,指尖觸到他微涼的皮膚,下意識縮了一下。顧臨淵察覺到她的僵硬,收回手,語氣柔和了些:“他們與秦媚的資金往來很隱蔽,都是小額多次轉賬,且備註為‘諮詢費’,但轉賬時間都集中在你每次考核前後。”
“她想針對我?”封寒霜皺眉。
“不一定是首接針對,但你的存在,可能打亂了某些計劃。”顧臨淵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向外面,“秦媚背後的勢力不簡單,星耀傳媒的高層林正雄,是她的生父。五年前,正是他動用關係壓下了小雅的案子。”
“林正雄?”封寒霜想起原主的記憶,這人是星耀的實權派,手段狠辣,與安萊的家族也有合作,“他和安萊……”
“安萊的父親是林正雄的投資人之一,兩人利益捆綁很深。”顧臨淵轉頭看她,眼神深邃,“秦媚和安萊的‘閨蜜情’,本質是利益交換。安萊需要秦媚鞏固娛樂圈地位,秦媚需要安萊背後的資本支援。”
真相逐漸清晰,封寒霜只覺得一陣惡寒。“那證人A呢?她會不會也被林正雄控制了?”
“可能性很大。”顧臨淵點頭,“我查到她離境後,曾在東南亞某國的私人島嶼待過兩年,而那座島嶼的持有者,正是林正雄的遠房親戚。不過一年前,她突然消失,島上沒有了她的任何痕跡。”
“消失?”
“要麼被轉移,要麼……”顧臨淵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封寒霜握緊隨身碟,指節泛白。“無論如何,我必須找到她。”小雅的日記還在桌上,那行“也許有一天,會有人知道真相”的字跡,像在無聲控訴。
顧臨淵看著她堅定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我會加快追蹤速度,不過在此之前,你要答應我,不要單獨行動。”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微型定位器,“這個你帶在身上,有危險我能第一時間趕到。”
定位器小巧玲瓏,被做成了胸針的樣子,與她身上的配飾很搭。封寒霜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謝謝你。”
“我們是盟友。”顧臨淵的聲音低沉悅耳,“而且,我不希望你出事。”
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卻像羽毛拂過心尖。封寒霜臉頰微熱,連忙別開視線,假裝整理日記。顧臨淵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轉身準備離開:“我會隨時同步追蹤進展,你注意觀察那三名工作人員的動向,有異常立刻告訴我。”
“等等。”封寒霜叫住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從資料庫找到的,五年前第37期練習生的合照。”照片裡,小雅站在角落,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眼神怯生生的;而秦媚站在C位,笑容燦爛,胸前的鑽石胸針格外刺眼。
顧臨淵接過照片,指尖在小雅的身影上停頓片刻:“我會把她的資訊存檔,等案子破了,讓她入土為安。”
他轉身離開,輕輕帶上門,宿舍裡又恢復了安靜。封寒霜看著掌心的定位器,又看了看桌上的合照,心頭百感交集。黑暗中,有人與她並肩而行,這份突如其來的同盟,像一道微光,照亮了前路的荊棘。
她將定位器別在衣襟上,開啟電腦插入隨身碟。螢幕亮起,秦媚與工作人員的往來記錄、資金流向、通訊時間線清晰呈現。封寒霜眼神銳利,指尖在鍵盤上敲擊,開始梳理線索。
窗外,天色漸漸亮透,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房間,落在日記的扉頁上。那裡,小雅的字跡依舊工整:“我相信,努力終會有回報。”
封寒霜握緊拳頭,心裡默唸:“小雅,我一定會讓真相大白,讓惡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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