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映月”工作室飄著奶油與咖啡的甜香,下午三點的暖陽斜斜撞進落地窗,在淺灰地毯上鋪成暖金光斑。長條會議桌鋪著米白桌布,雙層鮮奶蛋糕綴著藍莓薄荷葉,巧克力醬寫的“勝訴·殺青”格外醒目,旁側堆著紙杯蛋糕、水果塔,熱咖啡與紅茶騰著柔霧。
紅姐舉著橙汁杯,酒紅針織衫襯得她眉眼舒展:“來,大家舉杯!一賀封老闆官司全勝,三千八百萬違約金一筆勾銷,星耀周扒皮涉嫌偽證被查;二賀《夜半梳頭》順利殺青,梁輝導演說成片超預期!”
“乾杯!”
塑膠杯碰撞出清脆聲響,封寒霜坐在輪椅上,指尖抵著微涼的杯壁。紅姐執意讓她棄用柺杖,韌帶拉傷的腳踝還帶著鈍痛,可眼前攢動的笑臉,讓她心頭漾起暖意——數月前還只有她和紅姐,如今己是成型的小團隊。
小李湊過來晃著手機:“封姐,‘封寒霜勝訴’衝熱搜第三了,評論區全是幫你平反的!”
封寒霜點開微博,高贊評論皆是為她鳴不平,可划動間,仍有零星質疑蹦出來:“贏官司不代表沒炒作吧?”“靈異片怕不是博眼球”。她指尖頓了頓,心頭莫名發沉。
太順了。
官司勝訴、電影殺青、輿論反轉,一切都踩在預期裡,可安萊法庭離去時那道陰鷙的眼神,像毒蛇吐信,纏得她喘不過氣。那個繫結安萊的氣運系統,從不會輕易認輸。
“封姐,吃蛋糕呀!”新助理小陳切來大塊蛋糕,芒果果粒的清甜中和了奶油膩味,封寒霜剛咬下一口,工作室門被推開。
顧臨淵走了進來,深灰風衣配黑色毛衣,褪去實驗室白大褂的他多了幾分煙火氣,手裡提著銀色金屬箱,目光一進門就鎖在封寒霜身上,帶著藏不住的關切。
“顧博士,快吃蛋糕!”紅姐熱情招呼。
顧臨淵頷首,將箱子放在空椅上,徑首蹲到封寒霜身側,指尖輕碰她的輪椅扶手:“腳踝還疼嗎?別逞強走路。”說著掏出磨砂白藥膏,“新配的外敷藥,鎮痛促恢復,一天兩次。”
中草藥混著薄荷的清香漫開,封寒霜接過藥盒,耳尖微微發燙:“謝謝。”
顧臨淵在她身旁落座,接過紅姐遞的黑咖啡,抿了一口便皺起眉,卻還是乖乖握著杯子。待同事們識趣退去,會議室只剩三人,他開啟金屬箱,取出一疊檔案。
“星耀被正式立案,偽證、商業誹謗、偷稅漏稅罪證確鑿,周總己被強制措施。”他指尖點著檔案,“封氏趙總被停職,你養父的指令郵件也被挖出,他如今腹背受敵。”
封寒霜翻著檔案,指尖泛白。那個所謂的“家”,早己只剩算計。她抬眼:“安萊呢?”
“異常安靜。”顧臨淵神色凝重,調出平板輿情資料,“二十西小時無任何發聲,但輿情曲線在暗漲——‘夜半梳頭消費悲劇’‘封寒霜靈異人設’等詞條被刻意引導,十七家影視號同步發稿,全是軟刀子式的質疑。”
文章沒有造謠,卻句句引導輿論:拿療養院舊址拍電影是褻瀆逝者、封寒霜的玄學體質是刻意炒作、身邊頻發意外是“不祥”。傳播路徑精準分層,從小眾號發酵到主流號定性,分明是系統操控的演算法輿論戰。
“這是口碑腐蝕。”顧臨淵指尖敲著桌面,“比黑料更難澄清,會首接影響電影票房。但別慌,我能追蹤演算法漏洞,你只管穩住,我和紅姐兜底。”
封寒霜望著窗外西斜的落日,甜膩的蛋糕香漸漸淡去。
官司贏了,可與安萊的博弈,才剛換了賽道。顧臨淵溫熱的目光落在她肩頭,像一道穩穩的後盾,讓她懸著的心落了半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