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的剎那，封寒霜僵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輕顫。
不是恐懼，是被資本精準鎖喉的刺骨寒意，順著脊椎竄遍西肢百骸。
正午的陽光刺目，落在行李箱疊得齊整的衣物上，鍍上一層淡金微光。空氣裡飄著劇本的油墨香，還有昨夜泡的冷茶澀味，混在一起，悶得人喘不過氣。
手機螢幕暗下，映出她蒼白清冽的臉。她盯著倒影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會議室。皮鞋蹭過地板的輕響，在寂靜的工作室裡格外清晰。
推開會議室門，五本劇本攤在桌上，像五座冰冷的墓碑，壓得人胸悶。
她走到窗邊，撥通紅姐的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寒霜？我快到了，給你帶了豆漿油條……”紅姐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清醒，背景裡的車鳴格外清晰。
“紅姐，”封寒霜打斷她，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劇組副導來電話了，投資方對我有顧慮，要重新評估，進組無限期推遲。”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只剩驟然加重的呼吸，還有汽車急剎的尖銳摩擦聲。
“哪個狗東西搞事？”紅姐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戾氣十足。
“沒說投資方名字。”
“等我，十分鐘到！”
電話利落結束通話，封寒霜放下手機，坐在會議桌前。陽光斜斜灑下，在她手背上投下窗框的碎影，光影慢慢挪動，像在倒計時。
十八分鐘後，工作室門被猛地推開。
紅姐拎著早餐大步走進，豆漿的甜香、油條的焦香瞬間瀰漫開來。她一身深灰職業裝，頭髮挽得一絲不苟，臉上卻繃著要爆發的怒火。
“詳細說！”她把早餐重重放在桌上，豆漿杯晃出細密的水珠。
封寒霜一字不差複述了副導的話，紅姐聽完，雙手撐在桌沿，指節捏得發白。
空調的嗡鳴、窗外的車聲、工地打樁聲，交織成壓抑的背景音。
“《時光裡的你》三個投資方，華晟資本佔40%，星海影視35%，還有個新基金晨曦資本25%。”紅姐掏出平板，指尖飛速滑動，“華晟老闆周明遠，地產起家，唯利是圖；晨曦資本註冊不到一年，背後藏著封氏集團——是你爸，或者安萊搞的鬼！”
封寒霜心臟猛地一沉。
股權結構圖清晰擺在眼前，三層資金巢狀，最終首指封氏。
“封氏透過晨曦資本壓華晟，周明遠和封氏利益捆綁，自然聽話。”紅姐語氣冰冷，“他們就是不想讓你轉型，想把你鎖死在靈異劇裡，做他們隨手拿捏的傀儡！”
封寒霜閉了閉眼，封父冰冷算計的臉、安萊偽善陰狠的眼，在腦海裡交替閃過。
“他們算準了我要轉型，算準了我捨不得這個角色，才選在我準備萬全時潑冷水。”她聲音輕卻堅定。
“現在怎麼辦？要不我們回頭接《詭宅驚魂》？八百萬片酬，穩賺不賠……”紅姐急得勸道。
“不。”封寒霜斷然搖頭，抬眼時，眼底淬著冷硬的光，“這次妥協，以後他們會次次拿捏我。我要演林晚秋，誰都攔不住。”
她站起身，陽光落在她臉上，照出眼底的執拗：“片酬可以降，但附加協議必須改，責任界定寫死。另外，幫我聯絡傅沉舟——他們用資本玩遊戲，我們就用資本打回去。”
紅姐眼睛一亮：“深藍資本的傅總？我託人搭線！但他向來無利不起早，人情不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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