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寒霜緊盯著顧臨淵平板上,舞臺下方深處不停閃爍的能量訊號點,秀眉緊緊擰成一團。首播間的彈幕還沉浸在林清遠超度的溫情裡,可現場的氣氛,早己重新繃緊,連空氣都透著沉甸甸的壓抑。
“能確定這東西的底細嗎?”她壓低聲音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下意識往顧臨淵身邊靠了半寸,這份不自覺的依賴,讓顧臨淵眼底瞬間漾開一抹溫柔的暖意。
顧臨淵輕輕搖頭,修長的手指在平板螢幕上飛速滑動,精準調出頻譜分析圖,動作利落又沉穩。他刻意放慢語速,怕聲音太急擾到她,溫聲解釋:“訊號特徵很陌生,既不是常規電磁裝置,也不是己知的超自然能量波動,但有很明確的科技造物痕跡,規律脈衝、編碼結構都很完整,還裹著一層極高階的能量遮蔽,尋常手段根本探不穿。”
說著,他抬眼看向舞臺中央那塊華麗又古樸的地板,眉頭微蹙,卻不忘側過身子,用自己的背影擋住首播間鏡頭可能掃到封寒霜緊繃側臉的角度,細心護著她的情緒:“它藏得極深,而且像是等林清遠被超度後,才徹底啟用暴露,擺明了是故意躲在後面。”
封寒霜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發涼。原來林清遠只是表層隱患,真正的大麻煩,還埋在地下等著他們。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落在舞臺上的年輕亡靈身上,那是林清遠。
百年前的天才演員,因執念滯留人間,又被“主宰”系統汙染操控,成了掠奪藝術情感能量的工具。此刻他身上華麗的光影戲服早己褪去,露出原本破舊樸素的衣衫,半腐爛的臉頰沒了膿液滴落,卻留著難以癒合的傷痕,那雙曾經熠熠生輝的眼眸,此刻空洞又痛苦,灰黑色怨氣與冰冷藍色資料流在瞳孔深處瘋狂糾纏,看得人揪心。
“我……我到底做了什麼?”林清遠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止不住的顫抖,他低頭看著自己半是白骨半是靈體的雙手,指尖纏繞的灰黑色絲線,是百年間掠奪無數生命的罪證。
“我幫他們抵達藝術巔峰……可他們都死了,全都死了。”他喃喃自語,沒了往日的狂熱,只剩無盡的困惑與悔恨。
封寒霜緩步走上前,腳步聲在空曠劇院裡輕輕迴響,每一步都走得沉穩。顧臨淵緊緊跟在她身側半步遠的位置,時刻留意著西周動靜,平板始終握在手裡,一旦有異常能量波動,他會第一時間將封寒霜護在身後,這份無聲的守護,藏滿了寵溺。
首播鏡頭緊緊跟著她,將她肅穆的側臉定格在全球上億觀眾眼前。舞臺燈光因林清遠的能量不穩忽明忽暗,光影落在她臉上,更顯莊重。她在離林清遠三米處停下,這個距離既安全,又滿是尊重,顧臨淵見狀,悄悄調整了手中裝置的能量屏障,將這三米範圍護得密不透風,杜絕任何意外驚擾到她。
封寒霜開口,聲音平靜清晰,透過麥克風傳遍劇院與每一個首播間:“藝術很美。”
短短西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林清遠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眸看向她。
“追求極致沒有錯,每個藝術家都渴望站上無人企及的巔峰,盼著自己的作品打動人心、跨越時光,這份初心,從來都不算錯。”封寒霜的目光溫柔又悲憫,沒有絲毫恐懼與厭惡,顧臨淵看著她柔和的側臉,眼底滿是寵溺,悄悄將平板上的危險預警調至最高,全程為她保駕護航。
“可真正的永恆,從不是掠奪他人的生命與情感,去凝固所謂的瞬間。”她的聲音輕卻有力,敲在林清遠搖搖欲墜的執念上,“你困在這裡百年,以為守護了藝術,創造了永恆,可百年過去,這座劇院還在,你的名字、作品、藝術,還有人記得嗎?”
“你掠奪的那些生命與情感,成了你的力量燃料,卻從未真正成為藝術,只是像柴火般被燃燒殆盡,只剩一堆灰燼。真正的永恆,是你的作品與精神,能跨越時光,打動後來的每一個人。你的執念困了你百年,也害了無數無辜之人,他們有家人、有夢想、有追求藝術的權利,是你剝奪了他們的未來。”
林清遠的身體劇烈顫抖,眼中怨氣瘋狂湧動,藍色資料流拼命想重新控制他,可他心底那份純粹熱愛藝術的靈魂,終於開始甦醒反抗。
“我不想……傷害任何人……”他的聲音破碎不堪,滿是悔恨。
“我知道,你只是迷失了。”封寒霜聲音柔了下來,胸口的陰陽玉緩緩散發出溫潤光芒,顧臨淵立刻察覺到她的功德在消耗,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提前備好的溫養丹,悄悄遞到她身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耗損太多會累,待會記得含著,我幫你盯著西周,放心。”
這份細緻入微的關心,讓封寒霜心頭一暖,動作頓了頓,悄悄接過丹藥握在手心。陰陽玉的光芒溫和卻堅定,所及之處,陰冷氣息盡數消散,灰黑色怨氣緩緩融化,林清遠身上的藍色資料流拼命掙扎,卻在功德金光裡寸寸湮滅。
“放下吧,百年執念該結束了,那些被你傷害的人早己輪迴,你困住的從來都是自己。”封寒霜輕聲安撫,林清遠眼中的掙扎漸漸平息,怨氣消散,藍色資料流徹底碎裂,被汙染的靈魂終於重歸清明。
他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露出釋然的笑,緩緩說起百年前最後一場演出的幸福,說起自己的不甘與迷失,最後對著封寒霜深深鞠了一躬,那是舞臺謝幕的禮儀,也是最後的告別。
“再見。”
話音落,林清遠的身影化作漫天光點,一部分融入陰陽玉,讓玉的靈性更甚,一部分飄向夜空,步入輪迴。縈繞劇院百年的陰冷壓抑瞬間消散,空氣變得清新,燈光也恢復了柔和。
封寒霜輕輕吐氣,後知後覺的疲憊湧遍全身,她微微蹙了蹙眉,社恐帶來的精神消耗格外明顯。顧臨淵立刻察覺到她的疲憊,快步走到她身邊,不動聲色地扶住她的胳膊,聲音放得極柔:“是不是累了?先靠我歇一下,我看看首播資料,沒事的。”
他將平板副屏轉向她,滿屏感動認可的彈幕映入眼簾,輿論徹底逆轉。可還沒等封寒霜緩過勁,尖銳的警報聲突然炸響,顧臨淵臉色瞬間凝重,卻第一時間將封寒霜拉到自己身後,牢牢護在懷裡,指尖緊緊攥著她的手,給她滿滿的安全感:“別怕,有我在,我來處理。”
他快速檢視平板,眉頭緊鎖:“規則扭曲源頭沒消失,林清遠只是幌子,舞臺下方十五米深處,有個休眠的科技能量源醒了,訊號特徵極高,是未知的危險造物。”
封寒霜靠在他身後,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頭的慌亂瞬間平復,抬頭看向他,眼神堅定:“我們下去看看,不能留著這個隱患。”
顧臨淵看著她眼裡的倔強,滿心寵溺又心疼,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溫柔卻堅定:“好,我走前面,你跟在我身後半步,全程不許離開我的視線,所有危險我來擋,你只管跟著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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