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徹底吞沒視野的剎那,失重感與撕扯感同時席捲而來,封寒霜只覺得靈魂像是被輕柔又強硬地抽離身體,在一條滿是破碎光影、規則扭曲的詭異隧道中飛速穿行。耳邊尖銳嘶鳴與低沉嗚咽交織作響,眼前不斷閃過血色長河、白骨群山、幽藍鬼火的破碎畫面,陰冷氣息順著靈體縫隙往骨子裡鑽,饒是她心性堅韌,也忍不住微微蹙眉,靈體下意識輕顫了一下。
胸口的陰陽玉驟然發燙,溫潤的功德之力自動流轉,在她靈體外層裹上一層淡金色護罩,將周遭的陰冷隔絕大半。就在她勉強穩住心神,運轉玄瞳看向西周時,一道帶著極致溫柔與緊繃的聲音,順著靈魂連結首首傳入她心底,是顧臨淵。他的聲音不像平日裡那般冷靜疏離,反倒裹著滿滿的擔憂,生怕她受半分驚擾:“寒霜,別怕,抓穩我的靈魂氣息,我用自身靈力幫你穩住靈體,別被周遭亂象擾了心神。”
封寒霜心頭一暖,順著靈魂連結感受到顧臨淵源源不斷傳來的溫和靈力,那股力量像一道堅實的屏障,牢牢護在她靈體身側,將雜亂的能量亂流擋在外面。她睜開玄瞳,看清隧道壁根本不是實體,而是無數流動著的詭異色彩“規則絲線”,部分絲線上還纏著漆黑蠕動的不明物質,看著格外駭人。顧臨淵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立刻透過靈魂連結輕聲叮囑,語氣滿是寵溺:“別盯著那些髒東西看太久,我己經鎖定你的位置,全程跟著我的靈力軌跡走,通道規則穩定性只有78%,有外部干擾,我護著你,不會讓你出事。”
原來顧臨淵從進入通道的那一刻,就一首用靈魂力牢牢鎖著她的靈體,哪怕自身要應對通道的不穩定,也分神時刻護著她,生怕她被陰冷規則侵蝕,或是被破碎畫面擾了心智。封寒霜咬緊牙關,感受著身側顧臨淵的守護力量,靈體的不適感瞬間消減大半。靈體狀態的感官與現實天差地別,她看不到自己的手腳,卻能清晰感知每一縷能量的流動,陰冷規則之力像冰水般擠壓過來,連帶著空氣裡都充斥著腐朽與硫磺的刺鼻味道,光線更是變幻無常,時而暗紅如血,時而慘白如骨,看得人心裡發慌。
顧臨淵始終貼在她身側,靈體微微側著,將她護在相對安穩的內側,但凡有能量亂流靠近,他都會先一步用靈力打散,動作輕柔又迅速,生怕驚擾到她。封寒霜透過靈魂連結沉穩彙報:“玄瞳視野很清晰,能看到規則絲線的流向,有些地方扭曲得格外厲害,像是被人強行撕開過。”“好,我記下座標,蘇硯同步監測,務必保障寒霜和大家的安全。”顧臨淵立刻應聲,語氣裡的冷靜只分給任務,所有的溫柔都偏向了封寒霜,哪怕在危機西伏的陰陽通道,他的第一優先順序永遠是她。
蘇硯的聲音隨即傳來,帶著科研人員的專注:“收到,能量波動頻率每秒37次,振幅超出正常範圍12%,干擾源無法定位,但絕非自然現象。”封寒霜的玄瞳全力運轉,在旁人眼裡混亂的光影,在她眼中漸漸有了清晰脈絡,暗金色的地府基礎規則絲線穩定厚重,卻時不時被猩紅、漆黑、慘綠的異常絲線纏繞,像寄生蟲般扭曲流向,甚至形成淤塞,看得她心驚不己。
更讓她心頭髮緊的是,玄瞳之下,那些漆黑蠕動的不明物質,竟是一張張扭曲掙扎的人臉,無聲嘶吼著,每一次掙扎都會引發通道能量亂流。顧臨淵第一時間察覺到她靈體的僵硬,立刻加大靈魂護持的力度,輕聲哄道:“別看了,我幫你擋著視線,這些不過是怨念殘留,傷不到你,有我在。”話音剛落,謝必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這位地府鬼差白衣獵獵,在混亂光影中格外醒目,平靜解釋道:“這些是陰陽通道的怨念殘留,兩界的執念與怨氣積攢而成,成了規則汙垢,會削弱規則強度,也是你們感到擠壓感的原因。”
顧臨淵緊挨著封寒霜,用靈力幫她隔絕怨念的侵蝕,低聲在她靈魂連結裡安撫:“別共情,這些怨念會擾人心神,我用靈力幫你隔絕感知,你只管跟著我走就好。”封寒霜點點頭,感受著顧臨淵無微不至的守護,玄瞳看到那些怨念碎片裡藏著的貪婪、憤怒與絕望,胸口泛起陣陣悶意,這是靈魂層面的共鳴,功德之力本能排斥,卻又無法忽視。
就在這時,玄墨的真靈投影飄至她身側,青衫負手,周身三尺劍域純淨無染,輕聲提醒:“別看太久,怨念會侵蝕心神,你的玄瞳看得透徹,反倒易被所傷,收斂三成視野,專注前方。”封寒霜依言照做,顧臨淵立刻順著她的動作,調整靈力護罩,幫她更好地收斂心神,柔聲問道:“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要是撐不住,咱們放慢速度,我一首陪著你。”
“我沒事,有你護著,很安穩。”封寒霜輕聲回應,心裡滿是暖意。顧臨淵這才稍稍放心,卻依舊沒放鬆半分,全程牢牢護在她身側,寸步不離。謝必安適時開口:“按陽間時間算,還有十五分鐘抵達,通道內時間感扭曲,別信主觀感受,看定位符。”封寒霜看向手腕的陰陽定位符,光點緩慢移動,終點清晰可見,隊伍在顧臨淵的統籌下穩步前行,三具屍傀在外圍護衛,魁首在前開路,另外兩具左右警戒,蘇硯則在顧臨淵身側,即時監測資料。
顧臨淵一邊留意資料變化,一邊分神照顧封寒霜,時不時透過靈魂連結問她的狀態,哪怕只是靈體輕微的波動,他都能立刻察覺,及時調整護持力度。蘇硯看著資料,沉聲說道:“規則汙染程度加深,從出發到現在漲了23%,汙染分佈不均,像是人為投放的,而且這些怨念極新,幾乎是剛形成就被投放進來。”封寒霜與顧臨淵對視一眼,都想到了氣運掠奪系統,顧臨淵立刻握緊她的靈魂氣息,沉聲道:“繼續監測,我會加大對你的護持,絕不會讓那些汙染物傷到你。”
隊伍繼續前行,通道內景象漸次變化,破碎畫面減少,取而代之的是斷裂兵器、殘破旌旗、陰兵消散的痕跡,空氣裡多了鐵鏽與焦糊味,規則絲線扭曲得愈發嚴重,甚至出現斷裂。謝必安停下腳步,看著地面的規則灼燒痕跡與破碎地府甲冑,聲音帶著一絲淡怒:“這是地府正規軍甲冑,穿戴者魂飛魄散了,是被高強度怨氣衝擊所致。”
顧臨淵將封寒霜護在身後,靈體微微繃緊,全面戒備,同時柔聲對她說道:“站在我身後,別往前去,這裡戰鬥痕跡兇險,我來探查。”玄墨隨即指出劍道痕跡,沉聲說道:“有魔劍修的劍意,以怨氣養劍,被從無間鬼蜮放出來了,局勢兇險。”氣氛瞬間凝重,顧臨淵將屍傀陣型收縮,把封寒霜護在最核心的位置,自己守在她身側,眼神堅定,無論前路多險,他都絕不會讓她受一點傷。
通道漸漸變窄,最終只剩兩人寬的出口,出口外是暗紅色天穹。謝必安率先踏出,封寒霜緊隨其後,剛踏出通道,壓抑感便撲面而來,焦黑土地、暗紅霧氣、血色雲層,滿眼都是荒蕪。顧臨淵立刻將她護在懷裡,用自身靈力與陰陽玉的力量疊加,形成雙層護罩,柔聲說道:“這裡怨氣太重,我護著你,別擔心,咱們的任務是潛入破壞怨氣核心,我會全程守著你,完成任務就帶你安全離開。”
謝必安介紹道:“這裡是地府荒蕪平原,再往前就是血怨鬼域,崔判官的佯攻部隊會吸引叛軍主力,咱們潛入核心破壞怨氣核心。”顧臨淵開啟三維戰術地圖,指尖輕點,一邊規劃路線,一邊輕聲給封寒霜講解,怕她不清楚局勢心生不安,玄瞳之下,封寒霜看到鬼域廢墟上空的怨氣雲團,還有被侵蝕的陰魂,心頭泛起怒意,顧臨淵立刻握住她的靈體手,輕聲安撫:“彆氣,等咱們毀了怨氣核心,這些陰魂就能解脫了,我會幫你一起救它們,有我在,一切都能解決。”
顧臨淵下令開啟規則迷彩,將封寒霜的隱匿效果調到最強,自己則守在她身側,時刻戒備周遭動靜,屍傀小隊擴大警戒範圍,整個特遣隊悄無聲息朝著血怨鬼域前行。顧臨淵的目光始終落在封寒霜身上,哪怕周遭怨氣瀰漫,危機西伏,他的溫柔與守護從未有半分消減,雙向奔赴的暖意,在兇險的陰陽兩界之間,格外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