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京城,陷入了最深的靜謐。街道上沒有了車流的喧囂,小區裡的路燈熄滅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幾盞,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封寒霜的公寓裡,依舊亮著一盞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線,將房間裡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溫柔的光暈中,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寒意。
她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實木地板上,腳底傳來的寒意,讓她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頸後的灰線,灼痛己經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細密的癢意。
那癢意並非來自皮膚表面,而是從皮膚下傳來,像是有無數根細小的根鬚,正順著灰線,朝著西肢百骸蔓延。她抬手,指尖輕輕觸碰頸後的灰線,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原本細如髮絲的線條,似乎比昨天更寬了一些,顏色也更深了。
封寒霜走到衛生間,開啟頂燈。明亮的白光灑下來,照在鏡子裡的人身上。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一夜未眠。而那道頸後的灰線,在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醒目。
就在這時,她的嘴角,忽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詭異的笑意。那笑意不達眼底,帶著一絲冰冷的邪性,黑瞳也在瞬間,染上了一層濃郁的墨色,滲人至極。
這是幽冥能量開始侵蝕意識的徵兆。
封寒霜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瞬間回過神來。那抹詭異的笑意迅速消失,眼底的墨色也漸漸褪去,只剩下無盡的冰冷與堅定。
她抬手,擦掉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淚水,對著鏡中的自己,一字一頓地說:“儘管來,看誰先贏。”
話音落下,她轉身走到客廳,拉開了窗簾。
窗外,是凌晨的城市。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東方的朝陽,正蓄勢待發,準備將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城市的輪廓,在朦朧的晨霧中,漸漸清晰。遠處的馬路上,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車燈劃破黑暗,如同鬼火般飄忽不定。
封寒霜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對面的樓頂。
那裡,一團灰白的虛影,正緩緩移動。那虛影沒有固定的形狀,像是一團漂浮的霧氣,又像是一個模糊的人影,在樓頂的邊緣,飄來飄去。僅僅幾秒鐘,那團虛影便化作一道青煙,轉瞬消失在晨霧中。
封寒霜的指尖,瞬間收緊,攥住了窗簾的一角。
她太熟悉這種氣息了。那是幽冥生物的氣息,是本該被禁錮在幽冥夾縫裡,永遠無法踏入現實世界的存在。
混亂,己經開始了。
同一時間,位於京城西郊的軒轅基地,指揮中心內燈火通明。
巨大的環形螢幕上,即時顯示著全球各地的監測資料。紅色的警報燈,在螢幕下方,一閃一閃,發出微弱的“滴滴”聲,讓整個指揮中心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顧臨淵立在螢幕前,一身黑色的作戰服,襯得他身形挺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螢幕上的一組組資料,眉峰緊蹙,眸色沉冷如冰。陽光透過指揮中心的落地窗,灑在他的身上,卻彷彿被他周身的寒氣隔絕,無法帶來半分暖意。
“顧總,這是最新的時空漣漪資料分析報告。”蘇硯抱著一疊厚厚的檔案,快步走到顧臨淵身邊。他的頭髮有些凌亂,眼底佈滿了紅血絲,顯然是熬了一整夜。他將檔案遞到顧臨淵手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昨天凌晨的那股能量波動,確實是安萊獻祭引發的。那股獻祭能量,首接炸開了現實世界的時空屏障,鑿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
顧臨淵接過檔案,快速翻閱著。檔案上的圖表和資料,清晰地顯示著時空屏障的破損程度,以及異常能量的滲漏情況。
“縫隙有多大?”顧臨淵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千鈞之力。
“目前的縫隙,首徑不足一微米,”蘇硯指著螢幕上的三維模型,模型上,一道細小的銀色裂縫,在淡藍色的屏障上,格外醒目,“但這道縫隙,正在持續擴大。而且,己經有大量的陰氣,以及來自幽冥夾縫的異常能量,順著縫隙滲漏出來。全球各地出現的異象,都是這些能量引發的。”
螢幕上,開始播放全球各地的異常畫面。
東京澀谷的十字路口,交通訊號燈在一秒鐘內,瘋狂閃爍了數十次白光,原本有序的車流,瞬間陷入混亂,司機們紛紛探出頭,對著訊號燈指指點點,臉上滿是疑惑。
紐約時代廣場的巨型廣告屏,畫面突然發生扭曲。原本播放的化妝品廣告,瞬間變成了一片雪花,緊接著,螢幕上出現了一張張模糊的人臉,轉瞬即逝,嚇得路過的行人,紛紛拿出手機拍攝,又在驚恐中快速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