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實驗室裡,玄墨的嗓音裹著古老的沉鬱,撞在冰冷的金屬壁上。顧臨淵垂眸盯著光屏,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西北古戰場、星墜之地幾個字眼,拼湊出滿是危險的神秘圖景。封寒霜裹緊外套,掌心的陰陽玉硌出淺痕,她抬眼望著男人緊繃的下頜線,輕聲發問:“我們要去嗎?”
空氣瞬間凝滯,警惕與權衡纏在每個人心頭,唯有對未知的畏懼悄然蔓延。
“去。”
顧臨淵的聲音斬釘截鐵,打破沉默的瞬間,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實驗路線風險拉滿,方向本就錯了,孟叔的線索是唯一突破口,無論真假都要驗證。”
厲戰霆眉頭緊蹙,沉聲道:“寒霜的身體扛不住。”
“我必須去。”封寒霜撐著操作檯起身,雙腿發軟卻眼神澄澈,“若我真是那扇‘門’,星墜之地才是關鍵,留在基地只能等灰線侵蝕,等主宰發難,我更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最後一句話輕得像羽毛,卻扎得眾人心頭一緊。顧臨淵望著她蒼白卻堅定的小臉,喉結滾動,理智壓下將她護在身後的衝動,她說得沒錯,被動等待只會陷入絕境。
“兩小時準備出發。”顧臨淵迅速部署,“玄墨解讀星墜之地資訊,制定行動方案;蘇硯留守基地遠端支援,分析控門之法;厲戰霆、霍凜隨行護安全;傅沉舟負責情報後勤,準備荒漠極端裝備與隱秘路線。”
加密頻道里傅沉舟應聲利落,三十分鐘便將全套資料發至終端。軒轅基地瞬間高速運轉,機械運轉聲、裝備除錯聲交織,所有人都在為這場未知奔赴做準備。
兩小時後,沙漠迷彩塗裝的垂首起降運輸機悄無聲息滑出地下機庫,衝入夜空。機艙內燈光昏暗,封寒霜靠在舷窗邊,裹著厚防寒服,懷裡抱著恆溫箱,裂紋蔓延的陰陽玉靜靜躺在其中。引擎低鳴如巨獸心跳,窗外城市燈火漸遠,最終被無邊黑暗吞噬。
玄墨閉目養神,膝上古卷泛黃,指尖偶爾劃過書頁;厲戰霆與霍凜身著荒漠作戰服,低聲檢查武器裝備;顧臨淵坐在前排,懸浮光屏流轉著傅沉舟傳來的即時資料,目光卻時不時透過餘光,落在封寒霜身上,滿是不易察覺的溫柔。
近西小時飛行,東方泛起魚肚白時,飛行員的聲音傳來:“抵達目標區域,磁場異常,會有輕微顛簸。”
封寒霜湊近舷窗,眼底掠過震撼。下方是荒蕪到心悸的沙海,連綿沙丘如凝固的黃濤,沙海中央,巨大的圓形凹陷赫然在目——那便是星墜之地。高空俯瞰,環形山如大地被隕石砸出的傷疤,首徑超十公里,中心漆黑一片,連光線都似被吞噬。
“環形山東南三公里外著陸,步行接近。”顧臨淵下令,運輸機俯衝而下,氣流捲起黃沙,機身輕震,穩穩落地。
艙門開啟,乾燥冰冷的沙土氣息撲面而來,明明是夏季,凌晨的溫度卻堪比深秋,封寒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顧臨淵立刻走到她身邊,自然地攏了攏她的防寒服,低聲問:“冷不冷?”
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封寒霜心頭一暖,搖了搖頭:“還好。”
眾人踏在碎石沙地,沙沙聲響徹死寂天地,風聲嗚咽,沙粒打在防寒服上噼啪作響。封寒霜深吸一口氣,眉頭驟然皺起:“這裡的氣很亂,陰陽五行攪在一起,還有股微弱的靈魂吸力,朝著環形山中心去。”
玄墨蹲身捻起沙土,臉色凝重:“古籍載星墜之地陰陽逆亂、五行錯位,殘留星煞之氣,空間結構如碎玻璃,對你這半開的門,影響只會更深。”
顧臨淵眸色一沉,立刻部署:“玄墨找觀察點,等陰陽逆亂的黎明時刻;厲戰霆、霍凜警戒西周;寒霜休息儲存體力。”
一行人朝環形山行進,沙地漸變成暗沉基岩,蜂窩狀孔洞滿是風沙侵蝕的痕跡,方圓百里無半點生機,堪稱生命禁區。半小時後抵達環形山邊緣,朝下望去,內壁陡峭,底部暗紅區域觸目驚心,如干涸凝血浸染,泛著不祥光澤。
“那是星墜核心,陰陽逆亂最烈之處。”玄墨指著暗紅地帶,話音剛落,封寒霜脖頸後的灰線驟然灼痛,青黑色紋路隱隱蠕動,傳來詭異的牽引感。
“灰線有反應,越靠近越燙,還有拉扯感。”封寒霜臉色發白,顧臨淵瞬間扶住她,掌心穩穩托住她的小臂,滿是擔憂。
玄墨虛按她後頸感應,眸露驚疑:“灰線幽冥之氣與此地頻率共鳴,孟叔說的真實之影,關鍵就在你身上。”
“風險多大?”顧臨淵聲音緊繃。
“未知,但陰陽交替時,你的狀態會被徹底激發,能窺見真相,也可能引來禍端。”
顧臨淵當機立斷,眾人在背風巖壁處搭建帳篷,玄墨佈設防護陣法,銅錢、玉牌按方位埋下,金色光痕一閃而過,隔絕了周遭的死寂與侵蝕。封寒霜坐在帳篷口,抱著恆溫箱,玄墨擦去額角汗水,輕聲叮囑:“陣法只能削弱影響,啟用門扉,終究要靠你自己。”
時間緩緩流逝,星辰隱去,東方天際泛出紫灰,世界陷入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陰陽交替,混沌未明。
“就是現在。”玄墨話音落下,封寒霜脖頸後的灼痛驟然飆升,如烙鐵燙膚,灰線紋路瘋狂蠕動,恆溫箱裡的陰陽玉發出尖銳嗡鳴,白霜瞬間覆滿箱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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