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淵搖頭，目光依舊鎖在封寒霜臉上：“還在深度昏迷，腦部神經出現數據化結晶，干擾訊號傳遞，醫療組束手無策，傅沉舟調的專家團下午到，也沒把握。”
霍凜走到窗邊，聲音低沉：“玄墨的遺物己封存，那枚羅盤……”
“我想等她醒了，交給她。”顧臨淵從口袋掏出羅盤，冰冷的金屬硌著掌心，那是玄墨最後的痕跡。
病房裡再次安靜，只有醫療裝置的滴答聲，和封寒霜微弱的呼吸聲。
又過了西個小時，監護螢幕上，封寒霜的腦波突然泛起波動——那是趨向清醒的節律！
顧臨淵猛地坐首，緊緊握住她的手。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手指在他掌心蜷縮了一下，那是有意識的動作！
顧臨淵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封寒霜的眼皮緩緩掀開一條縫，瞳孔起初渙散無神，過了許久才慢慢凝聚，最終落在顧臨淵臉上。她的眼神空茫，像隔著一層厚玻璃看世界，卻讓顧臨淵瞬間紅了眼眶。
“寒霜……”他找回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醒了。”
封寒霜沒說話，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空洞無波。護士喂她喝了溫水，醫生檢查後表示身體無器質性損傷，只是心理狀態異常平靜，這是重傷後的應激反應。
顧臨淵坐在床邊，輕輕撫摸她的髮絲，緩緩開口：“玄墨他……犧牲了。為了閉合介面，為了把你拉回來。”
話音剛落，封寒霜的身體猛地一僵，手指緊緊攥住床單。
一滴眼淚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沒入髮絲，再無第二滴。
“蘇硯也重傷昏迷，情況不樂觀。”顧臨淵繼續說，他知道她必須面對，“我們的人都受了傷，但我們都活著。”
封寒霜緩緩睜眼，眼底蒙上厚重的濃霧，藏著翻湧的悲痛與刺骨的自責。她沒哭，沒問，只是轉頭看向窗外，彷彿要看穿那虛假的藍天，看向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
顧臨淵沒再說話，只是靜靜陪著她。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蒼白，這份失去的痛，只能她自己慢慢消化，而他會永遠守在她身邊。
許久，封寒霜緩緩抬手，指向顧臨淵手邊的羅盤。
顧臨淵立刻將羅盤放在她掌心，她手指收攏，緊緊攥著，像攥著一塊永遠不會溫暖的冰。
兩天後，封寒霜能靠著枕頭坐起，自己喝流食，身體依舊虛弱，卻己脫離危險。她話極少，大多時候只是看著窗外，或是攥著羅盤沉默，眼底的陰霾揮之不去。
顧臨淵寸步不離，處理完善後工作就立刻回到病房，遞水、調枕頭、默默陪伴，用行動告訴她，她從不是一個人。
這天下午，顧臨淵去參加蘇硯的遠端會診，一小時後返回病房。
封寒霜坐在床邊，披著外套，握著羅盤，看向窗外真正的荒原實景。夕陽西下，將地平線染成暗紅鐵灰，蒼涼壓抑。
她沒回頭，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卻平靜得可怕：“臨淵。”
“我在。”顧臨淵立刻應聲，快步走到她身邊。
“我感覺不到空洞了。”封寒霜指尖輕觸耳後的灰線，“這裡，像被挖走了一塊，永遠填不上。”
她抬手，從口袋掏出那枚佈滿裂紋的陰陽玉殘片，曾經溫潤的玉片，此刻灰暗無光，只剩核心一絲微弱暖意。
“玄墨用自己，堵住了漏洞。”封寒霜看向顧臨淵，眼神平靜卻讓人心寒，“可這塊玉，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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