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如活物般無聲湧動,黏膩的陰寒裹著腐敗氣息纏上三人。厲戰霆銳利的目光掃過霧中暗藏的窺探,那股飢不擇食的惡意像針般紮在背上,他沉聲道:“沒時間耗了!回頭就是死路一條,往前衝去河邊!”
封寒霜臉色慘白如紙,指尖止不住發顫,靈魂深處的灰線灼燒著神經,可那點冰藍執念依舊死死錨定河流方向。她艱難點頭,剛想開口,喉嚨裡就湧上一股腥甜,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
霍凜瞬間攥住她冰涼的手腕,指腹穩穩貼著她急促跳動的脈搏,掌心的溫度透過防護服傳來,成了這死寂幽冥裡唯一的暖意。他垂眸看向她搖搖欲墜的模樣,喉間滾出低沉有力的聲音:“跟著我,別怕。”
話音落,霍凜抬槍對準霧靄深處,語氣果決:“厲戰霆守後方,寒霜貼緊我,十三分鐘,衝去河邊!”
“跑!”
這個字砸在封寒霜耳中,卻重如千斤。
雙腿像灌了鉛,每抬一步都牽扯著渾身痠痛,肺部火辣辣地灼燒,陰寒霧氣鑽進鼻腔,甜膩的腐敗味首衝腦門。霍凜刻意放慢速度,始終將她護在身側,半步不離;厲戰霆殿後,鎮魂石護腕泛著微弱紅光,沉穩的腳步聲為二人築牢後方防線。
黑色荒原無邊無際,灰霧越聚越濃,能見度從十米驟縮至五米,西周死寂得可怕,唯有三人的喘息、腳步聲,以及霧中細碎的摩擦聲越來越近——那是無數詭異之物在暗中遊走。
封寒霜的頭痛驟然加劇,灰線從臉頰爬至太陽穴,像燒紅的鐵絲嵌進皮肉。她咬緊牙關,死死盯著霍凜挺拔的背影,那是混沌中唯一的定心丸。
跑了不過兩分鐘,霧氣驟然變色!
單調的灰白染上暗沉墨色,像積雨雲沉底,溫度驟降幾度,寒意穿透防護服首鑽骨髓。封寒霜眼前一黑,不是體力透支,而是大腦深處泛起詭異的空洞感,腳步踉蹌著就要栽倒。
“寒霜!”霍凜立刻回身將她攬入懷中,穩穩托住她的腰肢,眉頭緊蹙,“怎麼了?”
“頭暈……好奇怪。”封寒霜甩了甩頭,一段記憶碎片突然浮起,又飛速消散——那是穿越前早餐店的豆漿油條,溫熱的口感、酥脆的滋味、老闆娘的鄉音,眨眼間就被抹得乾乾淨淨,只剩一個空洞的“早餐”概念。
她渾身一僵,這不是遺忘,是被強行吞噬!
“霍凜,我忘了一段記憶,是以前的早餐細節,全沒了!”她聲音發緊,帶著藏不住的慌。
霍凜眼神驟銳,立刻停步,厲戰霆瞬間靠攏警戒。
“我也不對勁。”厲戰霆聲音凝重,“剛入伍的戰術手勢,突然想不起來了。”
“我班長教的第一把槍型號,記憶模糊得厲害。”霍凜按了按太陽穴,三人臉色齊齊大變——這絕非巧合!
封寒霜強忍著劇痛運轉玄瞳,金紅灰黑交織的瞳孔亮起微光,穿透霧靄看清了真相:無數半透明的細觸鬚在霧中搖曳,比髮絲還細,正悄悄纏向他們的頭部,尖端帶著吸吮感,抽走的不是氣血,是記憶、情感與潛意識碎片!
她的頭頂觸鬚最密,霍凜與厲戰霆次之,每一次呼吸,觸鬚都順著孔竅往體內鑽!
“霧裡有噬魂的東西!在吸我們的記憶!”封寒霜顫聲驚呼。
厲戰霆催動鎮魂石,紅光掃過,觸鬚僅微微收縮,根本無用。霍凜當即判斷:“物理攻擊無效,這是環境侵蝕!”
封寒霜咬牙調動殘存功德之力,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一絲稀薄金光從皮膚滲出,形成淡金光暈。觸鬚碰到金光瞬間發出滋滋聲響,如遇烈火般瘋狂縮回,三人緊貼在一起,靠著這層薄光暫得安全。
“有用!”厲戰霆低喝。
可封寒霜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慘白下去,功德之力如風中殘燭,飛速消耗。光暈從一米縮至半米,僅能裹住三人緊貼的身軀,被逼退的觸鬚在霧中躁動,等著金光熄滅的瞬間。
記憶流失並未停止,封寒霜小學登臺朗誦的記憶飛速褪色,厲戰霆忘了符文方塊的用法,霍凜記不清父親教的下棋第一步——記憶是人的更基,被抽走的空洞感,比肉體劇痛更恐怖。
封寒霜攥著玄墨羅盤,裂痕又擴大了,冰藍清光微弱得幾乎看不見,指標卻依舊固執地指向河流。時間在飛速流逝,戰術終端時間混亂,她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功德金光再黯一分,封寒霜胃裡翻攪,眼前發黑,全靠霍凜的懷抱支撐才沒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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