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嘶啞的聲音落下，石屋內的氣氛瞬間緊繃。
霍凜指節按在刀柄上，渾身煞氣內斂；厲戰霆首接將封寒霜護在身後，左臂的詛咒紋路雖己蔓延至鎖骨，可週身的兇悍氣息卻半點不減，右手死死攥著短刺，只要門外之人敢有半分異動，他會第一時間出手，拼了命也不會讓封寒霜受半點傷害。
封寒霜屏住呼吸，玄瞳全力運轉，魂力感知鋪展開來。門外的老鬼魂力波動晦澀卻無惡意，她輕輕拉了拉厲戰霆的衣角，對著霍凜微微搖頭，示意先不要動手。
“路過遊魂，暫尋落腳處，閣下是敵是友？”霍凜沉聲道，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壓。
“酆都廢墟，無分敵友，只有生死。”
老鬼的笑聲古怪沙啞，腳步聲漸近，一個佝僂的黑袍身影出現在破敗門框外。
他臉上蒙著髒布，只露一雙跳著幽綠鬼火的眼窩，右手是通體白骨的手掌，握著一根歪扭木杖，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封寒霜身上，陰惻惻道：“生魂的味道，藏得再好，也瞞不過我這三百年的老鬼。”
霍凜肌肉瞬間繃緊，就要拔刀。
“別緊張。”老鬼連忙擺了擺白骨手，往後退了半步，表明並無惡意，“我不殺生魂，只想做筆交易。”
“交易什麼？”厲戰霆冷聲開口，將封寒霜護得更緊，周身的戾氣讓老鬼都忍不住心頭一悸。
“情報。”老鬼鬼火眼睛閃爍，“寂滅之淵、孟婆舊部、還有廢墟深處那個白袍神秘執事，我全都知道。但情報要代價，魂力、願力、生魂物件，任選一樣。”
封寒霜從厲戰霆身後走出，抬眼看向老鬼。藥散恢復的三成視力，讓她能看清老鬼枯瘦的輪廓，她聲音平靜卻帶著底氣：“情報價值，決定我們能付出的代價。先說說寂滅之淵的線索。”
老鬼低笑一聲，聲音像破風箱作響：“寂滅之淵是幽冥禁地，入口被時空亂流和幽冥罡風包裹，想進去，必須有深淵衛隊的通行令牌，否則剛到入口就會被格殺。”
“令牌怎麼來？”厲戰霆追問，左臂的刺痛讓他眉頭微蹙，卻依舊死死盯著老鬼。
“要麼殺深淵衛隊搶令牌，要麼去鬼市買。”老鬼白骨手指向廢墟深處，“酆都殘跡有處鬼市，子時開張，偶爾有衛隊成員偷偷賣令牌。但你們生魂太扎眼，進去就是送命。”
封寒霜立刻從腰間摸出敖伯給的骨符，舉到身前：“這個，有用嗎？”
老鬼看到骨符，幽綠鬼火驟然一亮：“遺棄之渡的標記！熬伯那老傢伙還活著？有這個，你們能在鬼市保命，但還需要斂息符掩蓋生魂氣息。”
他掏出三個黑色符袋，丟了過來：“斂息符，貼身佩戴，能壓六個時辰生魂氣息，代價是你們一半的乾糧。”
封寒霜看向厲戰霆，男人微微點頭，她便取出西塊硬幹糧遞了過去。
三人將符袋貼身戴好，一股陰冷氣息瞬間包裹魂體，身上的生魂氣息被徹底壓制，與尋常遊魂別無二致。
“跟我走，子時快到了。”老鬼轉身，帶著三人踏入廢墟深處。
酆都殘跡遠比想象中龐大，斷壁殘垣綿延數十里，灰暗天幕下，幽綠鬼火飄忽不定，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金屬混合的怪異氣息。老鬼邊走邊解釋，路邊遊蕩的遊魂都是酆都陷落時遺留的殘魂，三百年無智無識，只剩執念。
厲戰霆始終走在封寒霜身側，右手輕輕扶著她的胳膊，腳步放得極慢，配合她的視力，生怕她在破敗的路面上摔倒。他左臂的傷痛越來越重，冷汗浸透了衣衫，卻半點都不流露，只默默護著她，將所有危險隔絕在外。
封寒霜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心頭暖意翻湧。在這陰冷死寂的幽冥界，他就是她唯一的光，是她不顧一切也要闖過寂滅之淵的底氣。
兩刻鐘後，一片熱鬧的街區出現在眼前——正是酆都鬼市。
街道兩旁擺滿簡陋攤位，記憶碎片、情感結晶、破損魂器、幽冥礦石琳琅滿目，遊魂、精怪、鬼差往來穿梭，各種語言交織在一起，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與外面的死寂截然不同。
“鬼市交易用魂力或情報，別惹事，斂息符失效前必須離開。”老鬼叮囑一句，便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分開行動，別走遠，視線可及範圍內。”霍凜低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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