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測螢幕上的解析進度條瘋狂跳動，41%、43%、46%，每一個數字都像死神的叩門聲，敲得整個方舟堡壘人心惶惶。
傅沉舟垂眸看向自己碳化的右臂，皮膚龜裂外翻，焦黑的肌肉裸露在外，刺骨的劇痛順著骨髓瘋竄，可他那張冷峻的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的目光越過破碎的防護罩，落在甲板中央跪地的身影上。
封寒霜胸前的灰色光芒微弱閃爍，像狂風中隨時會熄滅的燭火，太極圖虛影堪堪補完六分之五，魂體崩解的氣息幾乎要將她徹底吞噬。
傅沉舟按下加密通訊鍵，聲線平靜得近乎冰冷，卻藏著赴死的決絕：“顧臨淵，寒霜，聽得到嗎？我有計劃，你們幫我吸引它三秒注意力，就三秒。”
加密頻道里立刻傳來顧臨淵急促的呼吸聲，防護罩嗡鳴的雜音、傷員的呻吟混在背景裡，壓得人喘不過氣。
“什麼計劃？解析進度破50%了，防護罩撐不過西分鐘，傅沉舟，我們試不起錯！”
“不是試錯。”
傅沉舟左手死死攥著通訊器，癱化的右臂無力垂落，劇痛早己麻木了他的神經。他身側站著三名深藍科技的精銳，每人揹著印著莫比烏斯環的金屬箱，那是他藏了半生的底牌。
“深藍科技絕密專案，維度共振炸彈。”他語速極快，字字清晰如宣讀遺囑，“量子糾纏製造區域性高維震動，能癱瘓依賴維度架構的一切存在，包括那個代行者。”
頻道內死寂兩秒。
“成功率？”顧臨淵沉聲追問。
“實驗室37%，實戰未知，但這是唯一能打斷解析的辦法。”
“代價是什麼？”
傅沉舟輕笑一聲，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溫度，只剩解脫般的平靜：“啟動需五十米內貼身引爆，共振波形要完整釋放，引爆者……必須留在中心。”
言外之意，引爆者必死無疑。
“傅沉舟，你敢！”顧臨淵的聲音驟然變冷，帶著滔天的怒意。
“我的命，本就是為她留的。”傅沉舟首接打斷他，目光牢牢鎖著甲板上的纖弱身影，溫柔得能滴出水，“現在，正好。”
甲板中央的封寒霜，猛地攥緊了手指。
她的意識沉在融合的混沌裡，記憶一點點消散，感知越來越遲鈍，可傅沉舟的這句話，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狠狠刺穿了她的意識迷霧。
“不……”她張著嘴，喉嚨裡只能擠出微弱的氣音，胸前的灰色光芒劇烈波動。
“寒霜，別分心！繼續融合！”顧臨淵的急吼在頻道里炸開，可封寒霜根本做不到。
她用玄瞳殘存的感知望向傅沉舟，清晰看見那些纏繞在她身上的金色氣運線，正一根根斷裂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死氣——他鐵了心要求死，為了她。
“傅沉舟……不要……”她終於擠出完整的話，微弱得像耳語。
可傅沉舟偏偏聽見了。
加密頻道里傳來他低低的笑聲，溫柔又決絕：“寒霜，還記得嗎？上一個世界，我開車撞向卡車救你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
封寒霜的呼吸驟然停滯。
刺眼的車燈、金屬碰撞的巨響、男人最後望向她的溫柔眼神，記憶碎片瞬間湧滿腦海。那個世界裡，他是她沉默的司機，卻在她身陷險境時，毫不猶豫以命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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