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祝成薇楞了楞,片刻後才開口道:“多謝舅舅關懷。”
沈良雋這才意識到他方才說了些什麼,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臉,嘴硬道:“我只是看在你孃的份上,照顧你而已,你可別多想。”
祝成薇沒有接言,只是問道:“從這兒到涼城,需要多少時日?”
沈良雋想了想,說:“走的話要慢些,但若乘馬車,約莫五日便到了。”
“那我們便乘馬車去,”祝成薇將手中的錢袋放到了桌上,往沈良雋的方向推了推,說:“我對此處不熟悉,籌備馬車的事,許要麻煩舅舅。”
沈良雋本是要拒絕,欲要將那錢袋推回她手裡,可祝成薇的手卻紋絲不動,態度堅決得很,見狀,他只得嘆口氣,拿起錢袋,出門去尋馬車。
馬車平日倒多,但如今正逢戰時,利州又靠涼城,因而健壯的馬匹早被軍隊強掙一空。
沈良雋前後奔波了兩日,才找到輛馬車,這輛馬車恰在士兵徵用時剛好出了城,這才留下來。
找來馬車,兩人即刻白便動身朝涼城去。
因著冬季下雪,地面溼滑,馬車到涼城的日子,比沈良雋預估的遲了一天。
涼城早已經戒備森嚴,輕易不得出入,直到沈良雋拿出從祝松衍那兒得來的信物,守城士兵方放他們二人的馬車進去。
待到城主府門口時,沈良雋卻是停下了步子,說道:“我才從這裡離開不多久,斷沒有再回來的道理,你便拿著這個,自己進去吧。”
沈良雋將信物,送到了祝成薇手中,臨走,他卻又頓下步子,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祝成薇明白他是還有話要說,接過信物,便耐心地等著他開口。
沈良雋沉默許久,才終於下定決心,沈聲道:“有件事,我瞞了你許多年,不知當講不當講。”
祝成薇頷首道:“舅舅但說無妨。”
“其實這些年,為你調理身子的人不是我,”沈良雋嘆口氣,神色覆雜至極:“用在你身上的補品與藥材,也不是我尋來的。”
祝成薇神色一怔:“不是舅舅,還能是何人?”
沈良雋望著她,緩緩道:“是你口中那個......囚禁你的相風朝。”
祝成薇臉色一白,目光鎖在他臉上,不可置通道:“不可能的,怎麼可能會是他......”
沈良雋卻是搖了搖頭,說:“我原先也不清楚那人的身份,直到你娘忌日我回到京城,在京城看到他的臉,才恍然大悟。”
祝成薇仍是不信:“舅舅,你在亂說,是不是?”
沈良雋猶豫了一下,看著她,認真道:“成薇,其實許多年前你便見過他了,只是那時你年歲尚小,僅僅九歲,且又重病纏身,這才忘記了。”
祝成薇看著他凝重的神色,一時間沒有接言,只是像受到重大打擊般,向後小退半步,喃喃自語道:“舅舅說這些,是想告訴我......我能活到今日,全是靠他嗎?”
沈良雋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垂下眼,有些頹喪道:“也怪我沒有本事,不借他人力,便醫不好你。”
祝成薇嘴上雖是說不信他的話,但實際上她心底,早就有了答案。
她許是忘記了見過相風朝,但她卻記得,那些被母親一勺一勺喂進她口中的昂貴藥材。
年幼時,父親官位微末,家中為為她治病,幾乎到了快揭不開鍋的地步,若非有外人相助,如何能得來那許多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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