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就是今日。
在上輩子的今日,祁四姑娘被溫玉關了幾日,趁著溫玉午休和紀鴻私奔,溫玉聽聞訊息,連夜將祁四姑娘抓回來,又將紀鴻打了一頓扔回了紀家。
因為這件事,祁四姑娘天天在府裡鬧,將整個祁府鬧的搖搖欲墜。
最後,紀鴻不到半個月就又“愛”上了別人,迅速娶了另一家大戶人家的姑娘做妻子,見情郎變心的那麼快,祁四姑娘就不再在府內罵人了。
時間一長,就沒人再提那茬了,再過一段日子,祁四姑娘就照常來找溫玉玩,絕口不提過去的爭吵。
那時候溫玉並不怪祁四姑娘,因為溫玉認為他們是一家人,勁兒就該往一塊使,誰摔了倒了,一家人就該拉一把上來,她願意把一顆心捧出來,把祁四當親妹妹看,只要祁四姑娘不被人騙就好。
但重生歸來,在最泥濘處見過最醜陋的面容後,才知道,四姑娘後來與她漸漸和好,不是因為知道了她的苦心,而是因為還想依靠她的嫁妝過逍遙日子。
將前情後事都捋明白了之後,溫玉的眼底裡湧出了幾絲恨。
按理來說,她應該儘早和離的,常言道近朱者赤,她認清了祁府人的嘴臉,就不應當與這些人繼續有什麼牽扯,及時了斷才是上策。
和這群賤人牽扯的時間越長,她被噁心的時日就越多。
但是,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的,但是她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祁家人對她前後兩副顏面,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明裡暗裡的逼死了她,甚至連桃枝都不放過,她咽不下這口氣。
她要讓祁家的每一個人都落得一個不得好死的下場,才能償還她上輩子的結局。
她要讓他們每個人都生不如死!
溫玉站在矮桌旁,腦子遲鈍的轉著,隨後越轉越快。
她並不蠢,上輩子只是被情之一字絆住了腳,現在腦子裡的水被倒幹了,一件件事便都浮出了水面。
她先叫桃枝取筆紙來,給遠在長安的父兄寫了一封避禍的信,提醒他們小心上輩子的政鬥,不要重蹈覆轍。
只要父兄活著,她就永遠有退路。
並且,她請求父兄帶一隊私兵給她,她需要足夠的人手來做一些事。
筆鋒力透紙背,似是也帶了幾分恨。
墨水在紙張上漸漸乾涸,最後凝固成一篇女人淚,溫玉盯著看、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等信交由下人飛鴿傳書送走後,溫玉才與一旁的丫鬟道:“去告知祁老夫人,我現下便去尋人,不尋到祁四,我不回來。”
等到丫鬟走了之後,溫玉看向桃枝,道:“籌備衣裳,我們出趟門。”
桃枝便去給溫玉挑了一套綢緞粉高領蓮花直裙,外罩綠色金紋大褂,又尋來一套珍珠琳琅做配,找簪子的時候,桃枝問:“夫人是要去尋四姑娘嗎?”
她覺得有點奇怪,大夫人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
清河臨海,多走商海船,四姑娘水生水長的清河人,最熟悉這些,現下四姑娘估摸著都已經登上船遠走高飛了吧?
“放心吧。”溫玉坐在鏡前,靜靜地看著自己的面,看著鏡中的桃枝,輕聲道:“他們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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